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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雏儿（第1页）

第64章雏儿

防御同盟的联络员冲着利欧帕德和汉斯的方向喊了一声。因为不清楚兄弟会内部那相互重叠、自相矛盾的军衔称谓——旅长可以是上校、准将，也可以是高级修士、修士长；甚至兄弟会内部凯恩之下第一人的斯拉维克，放到别的派系或旧时国防军序列里只是一个修士长和上校，连准将或军团长都不是。所谓的黑手组织，严格来说只是凯恩的禁卫部队，充其量一个旅的规模——同时理论上防御同盟也不承认兄弟会部队的“伪职”，于是干脆以“负责人”、“头领”来称呼反而更稳妥。

“阿特雷迪斯老弟，你去帮我看一下吧。”

汉斯冲着利欧帕德说道。

这位老兄似乎是被爆炸的火焰波及到了，左半边身子但凡没被衣物遮挡的部位均匀地带着一片烧伤：左眼由于失去眼皮的保护，受到感染而不得不被摘除，并用一只眼罩遮住眼眶；左边的脸被烧掉了不少皮肉，后移植的皮肤突兀地贴在脸颊上，连缝合线都没拆；左手只剩下光秃秃的手掌，没了手指，连接在缠上了不知多少层纱布的左臂上；左脚明明应该有靴子的保护，却不知为何也只剩下半个。没有拐杖虽能勉强站立，却无法正常走路。

此时，这位仁兄正拄着拐杖，和东欧军团的医疗队员聊天打屁中。他用完好的右手比划着什么，不时响起几声笑声。看起来自己的伤势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态，除了左半边脸由于肌肉和皮肤受伤的原因，让笑容看起来十分诡异。

利欧帕德点了下头，架着双拐前去和防御同盟人员打招呼。

“来核对一下你们这次返回的人员信息，然后在这里签字。”防御同盟联络员递过来一份很厚的名单与一支笔，名单粗看起来有几十页。

“……”

大致翻了一下后，利欧帕德爽快地准备签上自己的大名。

反正防御同盟和他们都不在乎上面的人名能不能和实际人数对应。上船时的人数是确定的，下船的人就算有出入，也只可能少不可能多。

少的人，就让兄弟会或防御同盟自己去芬兰湾里找吧。

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瞬间，利欧帕德停住了自己下落的右手。

防御同盟的联络员皱着眉头：“怎么了？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吗？”

【我该回答“是”吗？】

是“Leopard”还是“Liopad”？到底里面有没有那个“r”？

在防御同盟联络员审视与狐疑，似乎还带着点轻蔑的目光中，利欧帕德最终只写了“LeoAtreides”这个简略的名字。

防御同盟联络员用手横着比划了一下不远处的一排板房：“接下来你们会被带到那边的临时医院进行身体检查，并为一部分人换药与重新包扎。”

“而后你们和东欧军团的人一起登车，由我们带领前往正式安置点，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防御同盟联络员显得一身轻松，略略凑近利欧帕德的脸，盯着后者的眼睛说：“估计你们也巴不得我们快点滚蛋。所以咱们互相配合一下，约束好你的部下，把最后这点流程走好，别出什么岔子。”

“好的，这位先生，我会约束好他们的。”利欧帕德郑重地答复着。

……

“差不多得了。”

叶莲娜被一声冷不防的责备打断了思绪。回过神来，才注意到对面，抱着肩静静坐着已经不知多久的卡特里娜。后者直到这时才开口说话：“你看看你，人都傻了。”

几天前那次凯恩之死所引发的风波过去后，医院里的人，无论是医护人员还是伤员病患，都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

生活还是要继续的……或者说，斗争还未停歇。正因为凯恩死了，兄弟会的各位才更要坚定不移地将凯恩的意志贯彻下去——是意志不是遗志，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先知、弥赛亚、神明……总之那个充满个人魅力与领袖气质的光头，还会回来，一如半年前那样。

作为享受审判豁免权利的专职医护人员，叶莲娜和她的同伴们得以继续在这所医院里收容伤患；以及配合防御同盟空降的执行院长，进行各种人道主义救援。

凯恩是绝对禁止兄弟会各派系高层与防御同盟媾和的，为此甚至拿哈桑来开刀。但基层医护人员对废土平民与己方伤兵的救助，即便有防御同盟的参与，他倒也不会过分苛责，只是强调要保持兄弟会在此过程中的纯洁性和独立性——毕竟往防御同盟的医疗部门派特工是典型的事倍功半：要求特工先具备专业的医学知识实在是强人所难，绝大多数时候也不存在什么涉密的东西。

叶莲娜和同事们刚刚完成了对数百名受伤废土人的简单护理。防御同盟用卡车把人拉来的时候，声称是兄弟会对中立区的无差别轰炸，波及到了该地域未及时疏散的平民。其实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兄弟会连制空权都没有，如何做到防御同盟所形容规模的空袭呢？

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爱沙尼亚中心医院的人知道防御同盟在说谎；防御同盟也很清楚地知道，爱沙尼亚中心医院的人知道自己在说谎。可是防御同盟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宣告自己在塔林地区不容置疑的主宰地位。并且对方知道又能如何呢？拯救废土平民是双方共同宣扬的政治正确，不怕兄弟会医院的人不就范。

身为护理班长，从凌晨连续奋战到错过早饭时间的叶莲娜，各方面都已经到达了极限。主管的修士看她太疲劳，便让她去餐厅用餐，顺便找个位置休息一下。

不久之后，卡特里娜也走了过去，坐到了叶莲娜的对面。

她已经在叶莲娜面前坐了五分钟了。

对面这个小傻妞像魔怔了一样，时不时拿着那个中欧军团大头兵的宣传照片看上一眼。表情总是一会儿沮丧一会儿微笑，一会儿又带点羞恼地变幻莫测，人也有些恍惚。卡特里娜生怕她是因为见到太多血腥的东西，外加疲劳过度，所以精神方面出了问题。

“你也是过来人了，能不能不要像个没见过男人的雏儿一样？一个破照片拿出来收起来，收起来拿出来的，我坐在这里的工夫都看见两三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