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后记二-这就够了
麦克尼尔的脸上洋溢着憧憬和幸福的光彩。他语速平缓,却滔滔不绝地向他的詹密叔叔讲述着与乌玛贡相识相知的经过,和自己的心路历程。
所罗门则面无表情,耷拉着眼皮盯着大屏幕,间或翻着白眼。他抱着双肩,不时从粗大的鼻孔中喷出两道浊重的鼻息。
直到发觉对方的话题不再局限于一对男女之间的卿卿我我,而是愈发深刻而沉重。
“我和乌玛贡谈过许多次了。变异人们对我们始终放不下戒心,因为他们知道GDI从来没把他们当成过自己人。他们认为GDI和NOD,都只是看重他们和泰伯利亚的亲和性,与因此带来的体能加成而已。”
麦克尼尔的语气带着诚恳,不再如刚才那样洋洋自得,而是有着一丝难过:“他们是我们的同胞,三十年前就是,现在依旧是……而不应该被称作‘会发绿光的怪胎’并被区别对待。”
麦克尼尔重又恢复到了那种无时无刻不在的乐观积极,他眼中闪烁着光芒:“詹米叔叔,你知道吗?我看到他们是如何运用和泰伯利亚晶体的共鸣,寻找NOD兄弟会伪装提炼厂的手段了。也看到他们演示如何利用泰伯利亚修复自身的外伤创面,并遏制那东西在人体上无序蔓延的办法。”
“虽然我自认对上帝有着虔诚的信仰,但我不得不说,我看到了他们身上产生的神迹。”
“我并非不够忠诚,但我也认同那个光头的某些话:‘变异人身上或许有解决泰伯利亚问题的关键。’”
“只不过我们不能像NOD那些疯子那样,强行抓来一堆变异人当我们实验用的小白鼠。我们完全可以用更温和,更顾及他们尊严的方式,让他们成为我们的志愿者,为解决泰伯利亚的问题共同努力。”
“等会儿,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所罗门打断了麦克尼尔的话语。他用指甲掐捻着下巴上的胡茬,琢磨了一会儿说道:“可是我们已经扶持过不少变异人民兵了,虽说效果也就那么回事,但是犯得着把你自己也搭进去吗?”
“那不一样!”麦克尼尔强烈否定着。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压低了自己的嗓音,让它听起来柔和了许多:“叔叔,那不一样的。”
“我们扶持了不少民兵不假,可是他们的忠诚度你刚刚也说过了。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我们没有真心实意地把他们当成自己人。”
“想要获得他们真正的忠诚与友谊,我们必须放下姿态,走入到他们深处,与他们合为一体。”
麦克尼尔用恳切的目光注视着屏幕另一头的所罗门:“您觉得呢?詹米叔叔?”
所罗门有些郁闷地来回踱着步子,最后停在了摄像头前,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吞吞吐吐地说: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米奇,你有没有想过……”
所罗门目光灼灼,字字诛心,将最严峻的现实问题摆在麦克尼尔面前:
“如果你们两个结合了,她在核心区如何自处?你该如何面对你的家族?你们的孩子又会面临什么样的成长环境?”
“我明白的,我会向他们解释的。我相信只要时间足够,这些终究不是问题……”
“这些都是大问题!”所罗门粗暴地打断了麦克尼尔的幻想:“无论多少时间都是如此!况且你们也根本没那么多时间!”
“我完全能理解你想让自己的爱人过上更好生活的意愿。”所罗门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耐心地劝导着麦克尼尔:
“从‘发光种’、‘怪胎’、‘野人’这些词汇也能看出来,核心区的上等人早就忘记了,那些污染区发生变异的难民是自己同胞的事实。仅仅是因为他们当年不够幸运,没能搭乘我们的运输机一道转移而已。哪怕现在才过了30年,甚至从刚出现第一名感染者开始,恐怕才过了几年便是如此了。”
“时间并不会淡化你们在核心区的格格不入,相反只会愈演愈烈。”所罗门盯着屏幕上麦克尼尔的双眼,严肃认真地说道:“你们所组建的家庭,将会在一群人表面和气,实则厌恶嫌弃的氛围中生活。”
“你们的孩子,将会被孤立,被嘲讽,被欺侮……而无人真心为你们伸张正义。他们或许表面上会为你们仗义执言甚至伸出援手,背地里或许也是同流合污者之一。并且他们自己并未意识到这点,因为他们的思维早已被限定了方向,不懂得深入思考问题的根源,更无法从根源上解决这类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