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126日入院第二日,患者处于昏迷状态。”
“2017127日入院第三日,患者处于昏迷状态。”
“2017128日入院第四日,患者恢复意识,情绪激烈,因一本日记与家人发生争执,晚餐未进食,劝解后进食粥两口,护士换班时,发现患者割腕。”
……
“201721日,患者出院。”
“201729日,患者再入院,处于昏迷状态,患者醒后情绪激烈,持有利器(针头)自杀,护士及时发现制止病人,后打镇静剂安抚,独坐于床边,少语,眼神混沌,神智不明。”
……
后面还有好几张纸,陆逾池已经不敢再看下去了,他害怕!
他把这些纸放下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抖得拿不住东西了。
把手压在桌面上,他的掌心贴着冰凉的桌面,想让那阵颤抖停下来,可是没有用。
这种感觉已经遍布了全身。
他想将这些纸张小心翼翼地整理板正装回文件袋,可手指却无意识地攥紧了它们,纸张发出细微的声响。
随即,他赶紧松开,生怕弄坏了,把它们轻轻铺平,压在桌面上。
一堆纸张中露出了一张小角,他捻了出来,这张是出院单。
出院诊断那一栏写着:
1。重度精神障碍(具有复发性)
2。焦虑障碍
3。失眠障碍
4。进食障碍
5。交流障碍
出院建议里面的字被加粗:“建议患者进行长期心理治疗,避免导致情绪激烈事件再次发生,患者家属应提供稳定的情感支持,勿与患者发生争执。”
看完后,他把所有纸按照原来的顺序理好,整齐罗好,重新放回文件袋里。
他将它抱在怀中,坐在办公桌前,眼神涣散,眼睛里面像是被注满了水,顺着眼角奔流而下。
整个办公室里回荡着他的哭声,是不一样的痛!
比起当时腿断了的时候,现在更痛,痛得想死,想把心掏出来解痛。
为什么?
钟迩为什么不告诉他?
她怎么这么狠心瞒着他,任凭他对她冷嘲热讽呢?
想到这里,他更加痛恨自己,抬起手掌,他狠狠打了自己两巴掌。
可这两巴掌比起他对她冰凉的话语而言又算什么呢?
她生病的时候才十六岁啊!
她有什么错,她到底有多疼啊!
为什么老天爷跟她开这样的玩笑,她那么小,怎么能承受如此重的折磨呢?
她到底是怎么挨过来的啊!?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暗了,办公室里一片漆黑。
他的眼泪也哭干了。
脸上一副死寂。
他拿起手机,找到了沈姝的电话,略带犹豫的点了下去。
若是问起五年前的事,当年的真相便会得知,他曾经那么决绝无情,甚至不让别人提到她,避她如蛇蝎。
他想,这辈子他都不会原谅自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