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窑村的春天彻底来了,野地里星星点点开著不知名的野花,连营房墙角背阴处的残雪也化得乾乾净净。
督查的风波过去后,营地表面恢復了往日的节奏,训练、吃饭、学习、睡觉。
但赵平安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外部的压力像一块磨刀石,让他更加清晰地看到自己手中这支队伍的潜力和局限。
光有饱饭、好枪和严格的训练,还不够。
甚至自己从电视剧和听闻中学来的的军事知识现在已经不再能继续提高部队的能力了,
一支真正能扛事、有魂的队伍,需要更深层的东西。
於是,赵平安在商城一番寻找,找到了《民兵训练手册》和《赤脚医生手册》。
接著赵平安把目光投向了二营一连。
这个连是赵德胜的起家队伍,也是最早跟著赵栋樑的老底子之一,官兵基础相对较好,赵德胜控制力也强。
更重要的是,连长王大山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打仗勇猛,为人方正,不太爱说话,但在连里威望很高,不是那种油滑的兵痞。
这天训练间隙,赵平安把赵德胜和王大山叫到了自己屋里。
“王连长,你们连最近训练抓得紧,我看刺杀考核,成绩是全团最好的。”赵平安倒了三碗水,开门见山。
王大山接过碗,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都是营长和团长给的好傢伙,兄弟们吃饱了有力气,练起来就狠。”
“光是力气狠、技术好,还不够。”赵平安话锋一转,放下碗,看著两人,
“你们有没有发现,有些班排,训练成绩好,但私下里兵总有些小摩擦?
或者,上头髮的餉钱、伙食尾子,分得不匀,底下总有嘀咕?
再或者,跟附近老乡打交道,虽然咱们严令不许骚扰,但总有个別兵,眼神態度让人家不舒服?”
王大山和赵德胜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这些都是带兵的老难题,几乎无解。
当兵的嘛,能打仗、听命令就不错了,哪能管那么细?
“我想在你们连,试试一个新法子。”赵平安声音不高,但语气篤定,
“看看能不能把这些疙疙瘩瘩的事,理顺一点。”
“啥法子?赵营长你儘管说。”王大山坐直了身体。他对这位年轻的营长早就服气,知道他能弄来別人弄不来的东西,也能想出別人想不到的点子。
“成立一个『士兵伙食委员会。”赵平安说出第一个词。
“伙食委员会?”赵德胜皱眉,“那是什么?厨子的事还要当兵的管?”
“不是管厨子,是管『怎么吃。”赵平安解释,
“咱们现在伙食好了,但怎么安排?天天燉猪肉白菜也腻。
让每个排推选一个代表,加上司务长,每周开个小会。
士兵代表可以提意见,比如想吃点啥换换口味,豆角下来了能不能多买点,咸菜是不是太咸。
司务长根据採买情况和钱粮,安排下一周的食谱。
这样,伙食公开,大家心里明白,吃得更顺气,也对管伙食的人是个监督。”
王大山眼睛一亮:
“这法子……好像行!省得那帮小子背后老是猜今天吃啥、会不会被剋扣油水。”
“还有,”赵平安继续道,
“成立一个『风纪互助小组。”他顿了顿,
“不叫纠察队,叫互助组。选几个在连里人缘好、讲公道、自己也守纪律的老兵,当这个组员。
他们的任务不是光抓违纪,更多的是『劝和『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