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六百发炮弹。”赵平安走回桌前,手按在那份战报上,
“听起来是很多。要是搁在去年,估计够咱们一个纵队打两场硬仗了。”
赵平安顿了顿,目光扫过赵栋樑、周亮、何军,最后回到老徐脸上,“可是老徐,你算没算另一笔帐?”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时间。从凌晨四点到现在,不到十二个小时,一个军——傅作义的王牌军之一——没了。
要是按过去的打法,咱们得用多少部队?围多少天?牺牲多少同志才能啃下来?”
第二根手指:
“第二,伤亡。二百一十七人,对两万两千人。
阵亡三十九个同志,我心里难受,每一个名字我都得记住。
可如果不用这么猛的火力,不用坦克装甲车硬冲,而是让步兵同志们去炸碉堡、趟铁丝网、顶著机枪往上冲
——你告诉我,今天得填进去多少人?五百?一千?还是更多?”
赵平安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弹药是什么?是钢铁,是火药,是能造出来的东西。
今天打完了,明天咱们就能从后方运来新的,將来咱们自己还能造,这就是火力至上,这就是钢铁武器的力量。
这一天並不远,我保证一年內所有弹药,两年內所有的咱们现在用的装备咱们自己都造。
可人呢?”赵平安敲了敲自己的胸口,“人没了,再也回不来了。”
老徐静静听著。
他脸上的那种心疼的神色,慢慢化开了,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带著沉重认同的表情。
“我懂了,师长。”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你说得对。只要是为了让战士们少流血,多少炮弹都该打。”他顿了顿,苦笑一下,“就是我这张管后勤的嘴,习惯了精打细算,一时半会改不过来。”
“该精打细算还得精打细算。”
“炮弹要打得准,火力要用在刀刃上——这是咱们下一步要重点总结的。
但是原则不能变:只要咱们有,只要能让战士们少牺牲,该用的时候,绝不能手软。”
赵平安重新坐下,“参谋们將战报整理好,立刻上报军委。
各部队抓紧时间打扫战场,该修的工事修一修,该补的弹药油料赶紧补。
伤员优先后送,俘虏按政策处置。
战士们,今晚可以睡个踏实觉——但警戒哨不能撤,巡逻队不能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