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阳,赵平安的办公室里电话响了一整天。
鞍钢问下个月的高纯装甲钢生產配额还加不加。
瀋阳厂匯报2型战斗机的发动机叶片锻造工艺改进了。
大庆问管线排期,第五套常减压装置什么时候进场,现在正在等著呢。
他一一答覆,调拨,签字。
掛断最后一通电话时,窗外已经黑透了。
赵平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眼皮底下一片酸涩,脑子里却还在过那些数字:
59式已战损79辆,修復61辆,新下线补充120辆。
总保有量不降反升。
2型战斗机空战损失27架,击落敌机43架。交换比1:1。59。
学员飞行员正在把战斗经验编成教材,下一批新兵上来,会学得更快。
rpg-7下发超过5万具。前线的报告说,美军坦克兵现在听见那种“嗖”的尾焰声就弃车。
防空飞弹用掉了1200枚,战果正在统计。
够不够?
还是那个问题。
他睁开眼,从抽屉里摸出一份三天前的战报。
那是东线一个不知名的隘口,一个步兵班用火箭筒和手榴弹挡住了美军一个装甲连。
全班战斗至弹尽,最后三人阵亡,两人重伤。
活下来的那个是新兵,十九岁。他在战地医院醒来时第一句话是:
“排长,我的火箭筒呢?”
赵平安把战报折好,放回抽屉。
够了。
他想。
有这样的兵,够了。
窗外,瀋阳的夜空传来隱约的引擎轰鸣。
那是今天第24批2型战斗机编队飞往安东,换下上一批需要维护的飞机。
流水线上的焊花还在闪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那片绵延数公里的灯火。
炉火不熄。
车轮不停。
战爭,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