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今天要说的不是这个。
我们都是征战多年的指挥员了,大多见惯了生死,看过太多的牺牲,
我们今天也不仅仅討论这两个营的伤亡比,
因为在整个战役中,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甚至连一小部分都称不上!”
“我要说的是第27军那个穿插营。”
“六百多號人,背著四十具火箭筒,翻山越岭插到敌人背后。
他们打了七天,干掉了七百个敌人。然后呢?”
“火箭弹打光了。后方运不上来。敌人坦克衝上来,他们只能拿命去堵。”
“回来的,二百一十三人。永久留在山上的,二百八十一人。”
他走到黑板前,手掌拍在那个“281”上。
“第2装甲师那个坦克营,也干掉了七百个敌人。
他们永久损失多少?三十六人。”
“二百八十一人对三十六人——八倍的差距!”
彭司令的声音忽然高了起来。
“同志们,八倍!如果给穿插营配上足够的补给,如果能让他们打完了能补上——那二百四十五个小伙子,没准能活下来!”
他把帽子摘下来,重重拍在桌上。
“二百四十五个!他们也有爹娘,也有婆娘,也有娃娃!
他们不是数字,是活生生的人!”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只有菸头的火光在一明一灭。
彭司令走到赵平安面前。
“平安同志。”
赵平安站起来。
“我的任务,是打贏这场战爭!”
“你的任务,不只是让我们的兵打得贏。”
彭司令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的任务更是让我们的兵——打完仗还能回家。”
赵平安看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是一个从井冈山走到延河、从太行山走到长津湖的老指挥员,
在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向他託付。
战前他想到过总总,设想过重大伤亡,想过种种困难,毕竟这么多年战爭打下来,早已经习惯了。
但在赵平安提供的先进装备下,原先设想的种种劣势,都轻易反转。
这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有的时候,可以做到不用人命填,也可以轻易战胜敌人。
虽然我们从不怕牺牲,但是如果可以保证完成作战任务,
他现在想少一点的非必要牺牲。
“是,保证完成任务。”赵平安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