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下旬,范弗里特动了。
谈判桌上拿不到的,他想在战场上拿。
夏季攻势开始。美军第2师、韩军第5师等部,向发起猛攻。
目標不大,就是几个山头。但范弗里特的算盘很清楚:拿下这些战术要点,改善谈判地位,逼中方让步。
前线打得很苦。
没有坦克的山地,步兵对步兵,工事对工事。美军的炮火还是那么猛,飞机还是那么多,只不过被2型战斗机和防空飞弹打怕了,不敢低飞。
彭司令的命令只有四个字:“寸土必爭。”
打到第七天,美军伤亡三千余人,我军伤亡两千余人。那几个山头还在我们手里。
范弗里特在给华盛顿的电报里写:
“共军的防御能力没有因为谈判而减弱。相反,他们的工事比铁原更坚固了。”
他不知道的是,真正坚固的东西,正在修建。
7月25日,上甘岭以北,五圣山脚下。
几列军列停在临时站台上,帆布盖著巨大的货物。工兵连长周大牛站在旁边,看著那些东西,愣了半天。
“这……这是什么?”
赵平安从车上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
“盾构机。”
周大牛眨眨眼。
“什么机?”
“盾构机。挖洞用的。”赵平安掀开帆布一角,露出那个钢铁巨物的一部分——巨大的刀盘,液压管路,密密麻麻的控制阀,“直径六点三米,一天能挖二十五米。挖到地下三十米深,坦克炸不著,飞机炸不著,重炮也炸不著。里面水泥加固之后,虽然卡车走不了,但是小型拖拉机还是可以走的”
周大牛围著那东西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那些液压管路、驱动马达、刀盘。冰凉的,沉甸甸的,不像这个时代能有的东西。
“这东西……一天能挖二十五米?然后里面能跑拖拉机?”
“二十五米。一个月,能把整座山挖空。”
周大牛沉默了。
他想起铁原那些夜晚。三百台挖掘机推土机彻夜轰鸣,阵地被炸平了十三次,他们修了十三次。每次都有兄弟被炸死在工地上,每次都得把他们的尸体搬开,继续挖。
如果那时候有这东西……
“赵部长。”他抬起头,“这东西,什么时候能用?”
“你们多久能学会?”
周大牛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兵。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有人连小学都没念完,有人连火车都没坐过。
“三天。”他说,“三天学不会的,我亲自带他们学。一周之內,让它转起来。”
赵平安看著他。
“好。”
7月31日,傍晚。
第一台盾构机在地下三十米深处启动了。
刀盘旋转,切削岩石的尖啸声在地下迴荡。液压系统把掘进的渣土往后输送,混凝土管片一节节安装到位。周大牛蹲在操作台旁边,盯著仪錶盘上跳动的数字。
一厘米,十厘米,一米,两米。
一天。两天。三天。
当第一段隧道贯通时,周大牛从洞口爬出来,满身满脸都是灰。他站在山脚下,看著那座沉默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