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军呢?”
“空军试过用凝固汽油弹封洞口。
但他们的坑道口太多了,封住一个,又从另一个冒出来。
而且每一个坑道口都在火力覆盖下,我们的飞机不敢低飞。”
范弗里特走到窗前,背对著所有人。
“他们哪来的坑道?三个月前,那里还是几个土山头。”
没人能回答他。
坑道深处,医疗所。
卫生员蹲在担架旁边,给一个伤兵换药。
伤兵是被弹片崩的,后背划开一道口子,不深,但很长,缝了二十多针。
伤兵趴在担架上,一声不吭。
卫生员一边换药一边说话:“疼不疼?”
“不疼。”
“不疼你咬著牙干什么?”
伤兵没回答。
卫生员换完药,拍拍他的肩膀。
“好了。回去躺著,明天就能回阵地。”
伤兵爬起来,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
“卫生员。”
“嗯?”
“昨天送下去那个,腿炸断的那个,能活吗?”
卫生员沉默了几秒。
“能。送下去及时,止血也止住了。”
伤兵点点头,走了。
卫生员蹲在那儿,看著他的背影。
旁边有人问:“那个腿炸断的,真的能活?”
卫生员摇摇头。
“够呛。送下去的时候血都快流干了。但我不能告诉他。”
那人没说话。
卫生员站起来,继续收拾药箱。
坑道深处,又抬进来一副担架。
10月18日,第五天。
李长河蹲在坑道口,从观察孔往外看。
地表阵地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到处都是弹坑,大的能埋下一辆卡车。
土是黑的,石头是碎的,空气里全是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