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把土,隔著两年,隔著几百公里,现在在一起了。
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南边。
然后转身,往坑道里走。
走著走著,他停了一下。
他想起了曾经的战友。想起了铁原那些永远留在那儿的人。
想起了上甘岭那些再也没能爬出坑道的人。
他站在那儿,背对著所有人,肩膀抖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同一天晚上,瀋阳。
赵平安站在兵工厂的院子里,听著远处的广播。
广播里在念停战协定的消息。声音在夜空中迴荡,传出很远。
院子里很安静。工人们都站在车间门口,听著那声音。
有人蹲在地上抽菸,有人靠著墙发呆,有人把手搭在別人肩膀上,谁也不说话。
广播念完了。
安静了几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院子里炸开了锅。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在一起跳。老工人们蹲在地上,拿袖子擦眼睛。
年轻工人爬上房顶,挥舞著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红旗。
赵平安没动。
他站在那儿,看著那些人。
三年了。
1950年10月,第一批战士跨过鸭绿江。
那时候瀋阳厂刚开始量產59式,一个月只能造几十辆。
工人三班倒,有人累晕在工具机旁边。
现在,坦克月產三百辆,飞机月產一百五十架,卡车四千辆。
三年,工厂没停过一天。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室。
桌上放著两份还没写完的计划书。
標题是:《东北工业基地和平时期转型方案》。
《全国工业分类计划与基础建设计划》
他在椅子上坐下,拿起笔,继续往下写。
窗外,欢呼声还在继续。
1953年7月28日,凌晨。
李长河从坑道里走出来。天快亮了,东边开始发白。
山坡上,战士们三三两两站著,蹲著,坐著。
有人在抽菸,有人在发呆,有人在往南边望。
他走到一个年轻战士旁边,蹲下来。
那战士是去年补上来的,才十九岁。
守上甘岭的时候,一个人在坑道口守了三天三夜,打退七次进攻。
“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