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送礼的人,眼里只有钱。
顾烬呼吸微微一滯。
他想起了夏小悠醉抓著他手腕问“你刚才是不是不高兴了”时的小心翼翼,想起她笨拙地吹他伤口时的纯粹关切……
也想起了最后,她眼里的光彻底熄灭,那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那不是懂事,那是心死。
而他,是那个亲手递上判决书的人。
用最职业,最清醒,也最冰冷的方式,告诉她。
我们之间,只有交易。
如果那个玩偶真的承载了这些被她投射的,错误的情感价值……
那么,当它被家人轻蔑地撕碎,践踏时,对她而言,意味著什么?
是否意味著,她那试图证明自己或许也被人在乎过的小小凭证,也被彻底否定了?
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所以,她才会爆发?
“死气沉沉……装著一副要去死的模样……”
夏小悠母亲那带著厌恶的形容词和他记忆中那个总是骄纵,鲜活,眼睛里闪著光的女孩重叠在一起,又迅速剥离,变成另一副模样。
一个缩在墙角,眼神空洞而平静的夏小悠。
他不由自主地,再次回想起夏小悠那次看著他的眼神。
那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麻木,一种心死后的沉寂。
他当时以为那是她接受现实,学会懂事的开始,现在想来,那或许更像是一种放弃。
放弃挣扎,放弃期待,甚至……
放弃自己。
顾烬彻底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眉头蹙紧。
晚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
进退两难。
他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
真是……麻烦。
“呼……”
他吹出一口气,隨即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幣。
冰凉的触感停留在他手心。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用过这种儿戏的方式来做决定了。
通常是遇到真正两难的时候,他才会把选择权交给隨机。
“正面,打电话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