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悠站起身,最后看了玩偶一眼,然后转过身,再次走回桥边。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周围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一些人。
有饭后散步的情侣,有夜跑的年轻人,有好奇张望的路人。
他们远远地站著,此时正在交头接耳,手指著这边,脸上带著各种各样的表情。
好奇,探究,惊讶,还有看热闹的兴奋。
窃窃私语声顺著江风,断断续续地飘进她的耳朵。
“哎,你看那姑娘……是不是要跳河啊?”
“站在那儿半天了,还抱著个破娃娃哭,我看像……”
“年纪轻轻的,有什么想不开的?”
“谁知道呢,现在年轻人心理脆弱得很,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
“装模作样博人眼球的吧?真想跳早跳了,还磨蹭什么?”
“就是就是。”
“看她穿得也不差,估计又是为情所困,现在的小姑娘啊……”
“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浪费时间。”
“快拍快拍,发朋友圈!”
也就在这时,一道粗獷的男声响起,引起一阵鬨笑。
“你要是不跳我都看不起你!站那儿半天了,戏真多!”
紧接著,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带著居高临下的谴责。
“父母把你养这么大,供你吃穿,就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对得起谁啊?”
“……”
那些声音,像无数根细小的针,从四面八方扎来。
没有关心,没有劝慰,只有冰冷的揣测,恶意的起鬨,还有事不关己的嘲弄,和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指责。
夏小悠搭在身旁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头,视线有些模糊地扫过那一张张兴奋或鄙夷的脸。
他们的嘴在动,声音混在一起,编织成一张充满恶意的网,朝她当头罩下。
她以为走到这一步,心已经死透了,不会再有什么感觉了。
可原来,听到这些话时还是会觉得……
冷。
彻骨的冷。
比江风更冷。
她看著那帮人,忽然间就笑了。
那笑容带著无尽的荒凉和讽刺的笑容。
活著的时候,无人在意。
快要死了,还要承受这些。
她轻轻吸了吸有些泛红的鼻子,收回视线,不再看那些人,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那片黑暗的江面。
耳边那些嘈杂的议论,鬨笑,谴责,似乎渐渐远去,变的模糊。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那只放在一旁小狗玩偶,在江风吹来时,又轻微地动了动。
仿佛在做最后的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