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脾气他清楚,高傲,强势,不耐烦,但打唐可欣这种单纯到有点蠢,对她又完全依赖的小丫头,总觉得有些违和。
他这边还在快速分析,电话那头的唐可欣却因为他短暂的沉默而更加紧张了。
她生怕顾烬继续追问细节,以自己的想像力根本编不出一个逻辑完整的故事。
於是,她抢在顾烬再次开口前,用那种受了委屈又不敢大声告状,只想寻求一点点安慰和关注的语气,带著哭腔小声补充道:
“就……就轻轻打了一下,不疼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顾烬闻言,沉默了几秒。
他几乎能想像出电话那头,唐可欣缩在被子或枕头里,红著眼睛,鼻尖通红,委委屈屈小声说话的模样。
旁边的夏小悠虽然一直在假装专心收拾,但“打”“姐姐”“不疼”这些词还是断断续续飘进了她的耳朵。
电话那头……是个女孩子吧?
听起来年纪不大,在哭?
她忍不住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顾烬。
顾烬正对著手机屏幕,侧脸显得有些柔和,眉头微微皱著。
顾烬並没有注意到夏小悠的注视。
他的注意力还在电话上。
他揉了揉眉心,觉得这事有点棘手。
如果是苏晚和唐可欣之间的家庭矛盾,他作为一个雇员,其实並没有立场干涉。
但唐可欣现在哭哭啼啼打过来,明显是把他当成了某种依赖或者倾诉的对象。
他需要更具体的信息来判断情况,也需要让唐可欣停止这种含糊不清的哭诉。
“你干什么了,她打你?”
他对著屏幕问道,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一些。
如果唐可欣真的犯了什么大错,了解原因也能让他更好地评估苏晚的状態和后续可能的麻烦。
电话那头的唐可欣被这个问题噎住了。
干什么了?
她什么也没干啊!苏晚姐姐根本没打她!
刚才顺著顾烬的话承认被打,只是一时间情急之下的选择。
可现在要她具体编造一个苏晚姐姐打她的理由……
她做不到。
她虽然笨,虽然怕,虽然有时候会对苏晚姐姐的严厉感到委屈,但她心里清楚,苏晚姐姐对她其实是很好的,给她吃穿,供她上学,在別人欺负她的时候也会护著她。
她怎么能凭空编造苏晚姐姐的坏话呢?
强烈的愧疚感和对说谎的本能抗拒让她瞬间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