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报工作的时候,小青总是抢在前面,事无巨细地描述著树妖洞府中的一切,甚至连同事(其他女鬼)和领导(树妖姥姥)说话的语气都模仿的惟妙惟肖,先不说有用没用吧,至少工作態度很是积极,为此得到了不少夸奖。
这让她感到飘飘然,偶尔就忍不住要动手动脚,每每到这个时候便会被林克用眼神制止,让让退到一旁,但死性不改下次还继续。
聂小倩则通常在小青夸张的表演后,补充一些更实质性的信息,诸如黑山老妖摩下鬼使近期会来巡查,或者姥姥似乎对兰若寺的“毫无进展”越来越不耐烦——
她同样也会默默地服侍林克,起初带著明显的生疏和抗拒,但几天下来后,竟也习惯成自然。
至於糊弄树妖姥姥,这属於技术活,但两鬼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居然配合得默契无间。
每次回去她们都编造一套完整的说辞,比如“那剑客似乎察觉了什么,布下了极强的剑气结界,我们无法靠近”,或者“那书生身负异宝,阳气灼人,我们姐妹合力也难以撼动”,再或者“他们身边那两只狼非同一般,似乎能吞噬阴气”——等等等等。
总之,將失败的原因归结於对方太强、手段太诡异,绝口不提自己已经“阵前起义”,两鬼演技精湛,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只是推说任务虽然艰巨,但进度也在不停向前推进,成功的希望就在眼前。
树妖姥姥虽然疑心渐起,暂时也被这些听起来合情合理的理由唬住了。
寧采臣对两女鬼始终保持著距离,尤其是作风大胆的小青,往往对方一靠近他就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弄得小青暗骂他不解风情,是块榆木疙瘩。
不过对於气质清冷的聂小倩,他倒是能勉强交谈几句,內容多半围绕“弃恶向善”、“回头是岸”等內容展开,通常是寧采臣引经据典,聂小倩默默听著,偶尔抬眼看看对方的体型,眼神微妙得很。
王生则热情洋溢,逮著机会就想和两位“女鬼同事”搭话,展示他那些失灵时不灵的道法秘术,或者吟诵几句歪诗,可惜往往得到敷衍了事的回应—一聂小倩懒得理他,小青更喜欢围著林克转。
如此过了几日,燕赤霞依然查无音信,寧采臣不免有些急躁。
这一晚,他看著用红线逗弄旺財,让后者满地打滚的林克,忍不住又问道:“林兄,咱们还要在这里等候多久才行?”
王生也凑过来,唉声嘆气:“是啊林兄,这兰若寺虽然风景別致,但阴气忒重了些,睡得我腰酸背疼,而且隔两日就要往返郭北县採购吃食,著实太过麻烦。”
林克手指一勾,红线收回袖中,看著旺財意犹未尽地舔著鼻头,慢悠悠说道:“再等两天。”
“若两日后,燕大侠仍不出现呢?”
林克目光投向寺外深邃的黑暗:“那就不等了,直接去把树妖姥姥的巢穴端了,说不定能找到点有趣的玩意。”
寧采臣和王生对视一眼,齐齐咽了口唾沫,他俩已经知道树妖姥姥是修行了千年的妖精—一端了她?
说得跟去隔壁串门顺便砸个场子一样轻鬆!
不过想想林克的手段,以及“弃暗投明”的聂小倩和小青,两人突然觉得,似乎这——也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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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洞府中,树妖姥姥的心情越发烦躁。
接连几天,手下最得力的两个干將都无功而返,她们带回来的理由虽然听起来像那么回事,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那股縈绕在兰若寺方向的阳刚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似乎更加凝练了,甚至还隱约多了一丝让她都感到心悸的诡异波动。
她也曾尝试派其他女鬼去探查,结果那些法力低微的女鬼甚至连靠近兰若寺范围都做不到,寺庙周围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將阴魂鬼物隔绝在外,这更让她疑心大起。
“废物!都是废物!”暴怒的声音在洞府中迴荡,嚇得一眾女鬼噤若寒蝉,“连几个凡人都搞不定!莫非还要老身亲自出手不成?”
“不对劲——很不对劲——”树妖姥姥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厉色,“看来,老身非得亲自去走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