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赵构在艺术修养上深得父皇真传,琴棋书画皆有涉猎,尤其是一手书法,据说已初具风骨,颇得父皇讚赏,时常被召至身边亲自指点。
这还不算完,这位九皇子竟同时还在习武,虽然年纪小,但骑射功夫已经有模有样,在一眾或文弱或紈绣的皇子中显得格外扎眼。
一个文武双全、又极具艺术天赋的皇子,简直就像是按照父皇心目中“完美继承人”的模板长出来的!
父皇对赵构的喜爱几乎不加掩饰。
与金国密使接洽这等敏感而重要的事务,父皇竟然特意嘱咐要带上赵构去见识见识————其中的意味,由不得赵桓不多想。
这已经超出普通喜爱的范畴了,更像是在为赵构铺路,让他提前接触军国核心机密。
“他才十岁啊!”赵桓心中一阵烦闷,有种被个小屁孩往墙角逼退的荒谬感。
他感觉自己这个太子当得好像也没那么安稳。
正当他眉头紧锁,各种阴暗揣测如同水底气泡般咕嘟咕嘟往上冒的时候,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伴隨著淡淡的馨香传来。
抬头望去,原来是太子妃朱璉抱著不满一岁的儿子赵諶,笑吟吟地走了进来,朱璉身著淡雅宫装,容貌秀丽,气质温婉,此刻抱著粉雕玉琢的儿子,更添几分母性的柔光。
“殿下回来了?”朱璉声音柔美,看到赵桓眉宇间的郁色,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关切地问道,“瞧你神色,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赵桓对这位美丽又贴心的太子妃极为宠爱,两人之间的感情极好,尤其今年朱璉刚为他生下了嫡长子,更是让他心中踏实了不少。
见到妻儿,他稍稍驱散烦闷,起身迎了过去,本不想让这些朝堂的烦忧沾染到自己的小家,但看著朱璉那双清澈带著担忧的眸子,他还是忍不住简单说了几句。
“也没什么,就是父皇交代了一桩与金国使臣接洽的差事,有些棘手,另外————父皇让我带著九弟一同参与。”
他虽然说得含糊,但朱璉何等聪慧,立刻便明白了丈夫在烦恼什么,於是將咿咿呀呀的儿子递到赵桓怀里,笑道:“殿下何必忧心?你看諶儿多可爱,老人们常说隔代亲,父皇纵然再欣赏九弟,可在孙几面前,那份疼爱终究是不同的,九弟再聪慧又怎能比得上我们諶儿的地位?”
这话说得甚是巧妙,既安慰了赵桓又避开了直接的非议,还將焦点引到了孩子身上。
赵桓抱著儿子软乎乎、带著奶香的小身子,看著小傢伙挥舞著白嫩的小手试图去抓他冠冕上的缨穗,那纯真无邪的模样,瞬间融化了他心中不少的冰碴子。
是啊,自己已经有了嫡长子,这就是最大的优势和底气他逗弄著儿子,看著小傢伙咯咯直笑,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逗弄了一会儿子,赵桓心有所感,嘆了口气对朱璉说道:“爱妃有所不知,父皇————
胸无大志,只沉溺於书画修道,追求个人超脱,大宋未来的兴盛希望,恐怕————还是要落在我的肩上,我必须努力熟悉朝政,结交能臣,以备將来。”
他这一番话,既像是在对妻子倾诉,又像是在为自己打气。
朱璉安静地听著,脸上从头至尾掛著温柔的笑意,並未多言,只是轻轻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朱璉见赵桓情绪好转,便柔声道:“殿下想必也累了,妾身先带諶儿回去歇息,您也稍事休息,莫要太过劳神。”
赵桓点点头,看著朱璉抱起儿子,在宫女的簇拥下裊裊婷婷地离开了中殿。
回到后殿住处,朱璉將已经有些睏倦的儿子交给乳母和贴身宫女小心照料,接著她屏退了所有侍从,独自走进了內室最里间的一处小书房。
这里是她平日看书、习字、偶尔弹琴的私密空间,布置得极为雅致清静。
確认四下没什么动静后,朱链走到一个靠墙的多宝阁前,看似隨意地移动了几件不起眼的摆件,只听见一声极轻微的“咔噠”声,多宝阁侧面弹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只放著一本书。
书的封面漆黑,上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样式与林克从白衣礼佛会那里得到的“地书”一模一样!
朱璉將书取出,走到书案前坐下,美丽的脸庞上渐渐褪去温婉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平静,甚至近乎冷漠的专注。
她伸出纤纤玉手,缓缓翻开了空白的封面,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书页上,用一种奇特韵律的声音说道:“开始推演。”
隨著话音落下,书页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