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安生日子,觉得霉运都走了,这他娘的出来打壶酒都能被歹人挟持?!
新仇旧恨,连同那深入骨髓的,对自身命运的不甘与愤懣,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去他娘的安稳!去他娘的忍气吞声!老子是杨志!是金刀杨令公的后人!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杨志的丹田处升腾而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混杂著滔天的怒火,以至於他脸上的青记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得赤红,像烧红的烙铁般散发出惊人的热力。
李助正绞尽脑汁盘算著怎么脱身,压根没在意手中的人质,在他看来能被自己隨手制住的傢伙一点都构不成威胁—一白瞎了这么大的个子,而且长著个苦瓜脸,让人看一眼就觉著晦气。
然而下一秒,一种异样的感觉突然传来。
那青脸汉子身体內骤然迸发出一股热量,李助只觉扣住对方的手臂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剧痛之下险些鬆脱。
他惊骇欲绝地扭头,正好对上一双赤红的眸子,那眸子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纯粹的的暴怒。
“给—一我—一滚!”杨志如受伤猛虎般咆哮著,全身筋骨发出一连串细密的爆响。
他根本没有理会架在脖子上的长剑,被怒火驱动著的身体以违反常理的速度和角度猛地向后一靠,同时右臂弯曲,手肘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著一层足以扭曲空气的赤红色光芒,结结实实地轰向李助的胸腹之间!
那赤红光芒並不耀眼,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正是当日杨志与何元庆交手时,於生死关头领悟到的,却一直无法自如掌控的力量。
此刻,这股力量竟如水到渠成般再次被引动,而且比上一次更加凝练,更加的狂暴!
李助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只是倒了血霉的路人,竟然身怀如此惊世骇俗的武艺,而且一出手就引动了天地能量!
体內的伤势严重影响了李助的反应,仓促间只来得及將长剑回撤进行格挡,同时拼命地向后缩身。
“嘭——”
杨志那闪烁著赤红光芒的手肘,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柄烧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李助匆忙回防的剑脊之上。
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竟被这股巨力砸得弯曲成惊心动魄的弧度,蛮横霸道的灼热劲力透过弯曲的剑身,尽数轰入了李助的胸腹中。
李助双眼暴凸,口中狂喷出鲜血,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悽惨的弧线,“哗啦”一声撞破了附近的一堵土墙,消失在瀰漫的烟尘里。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杨志暴起发难,到李助吐血倒飞,不过是眨眼工夫。
刚才还骂声震天、气氛紧张的巷口,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縻胜张著大嘴,骂到一半的污言秽语卡在喉咙里,脸上写满了未经修饰的懵逼,岳飞和乔鄆眼睛瞪得溜圆,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杨志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著,呼吸粗重,周身上下那层骇人的赤红光芒缓缓收敛,脸上青记也恢復了原本的顏色。
他抬手摸了摸因为发力过猛而再次隱隱作痛的旧伤处,又看看地上摔碎了的酒葫芦,还有周围一片狼藉的场面————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
唉,酒没了,伤口疼,还惹上了一个明显不好惹的仇家————这该死的、熟悉的倒霉感觉又回来了,但这一次里面掺杂著几分发泄后的快意。
他娘的,爽!
就在这时,土墙废墟里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著一道灰影从烟尘中踉蹌窜出,头也不回地向著巷子另一端飞奔,速度快得惊人,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视野尽头,只在沿途留下一长串渐浙沥沥的血跡。
正是李助,他竟还没死!
乔鄆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惊呼出声:“我的个亲娘哎————这————这都还不死?!这老小子是属蟑螂的吧?!”
岳飞下意识就想追,刚迈开脚就又硬生生止住了,穷寇莫追,况且对方受的伤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
“龟孙!哪里跑!”縻胜可不管这那的,哇哇怪叫著就要提斧去追。
“縻壮士且慢!”岳飞赶紧拦住他,“那妖人诡计多端,小心有诈!”
縻这才消停,隨后又扭头看向杨志,他向来佩服有本事的人,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肘,他自问挨上了也够呛。
乔鄆眼尖,快步跑到李助刚才消失的土墙废墟旁,低头搜寻了一下,很快从一堆碎砖烂瓦里捡起一本黑色封皮的书册。
“这玩意可是个宝贝!”乔鄆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去书册上的灰尘,脸上乐开了花,“带回去给乔道长他肯定喜欢,说不定能研究出什么名堂。”
他正美滋滋地想著,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扯住了他的胳膊,一抬头,正对上縻胜的卡姿兰大眼睛。
“小————小哥,”对方声音居然带上了一点扭捏,与凶神恶煞的外表格格不入,“咱们事先说好的,俺帮你们打退那妖人,你就带俺去找独孤神医————这话还作数不?”
乔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用力拍著胜结实的胳膊:“当然作数!壮士你帮了我们大忙,总之你放心,问诊的费用我们景阳镇全包了!”
“真的?!”縻胜闻言黑脸上绽放出狂喜,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