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刚刚成型的光点,失去了法印的约束与神魂的维繫,瞬间“噗”地一声,如泡沫般溃散於无形。
“神魂之力终是不足。”莫离靠在背后的兽牙床栏上,大口喘息著,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无奈。
他终究是低估了“铸印”的消耗。
这不仅仅是法力问题,更是对修士本源“精、气、神”三宝的直接压榨。
看来,此事只得徐徐图之。
就在莫离结束修炼、调息恢復之时,深海之下,第一轮的开採已然结束。
“哗啦”
海面破开,磐岳那魁梧的身影率先跃出,稳稳落在甲板上。
紧隨其后,二十五具黑鳞仆接连返回,它们身后背负著一块块大小不一,却无一例外都散发著幽幽紫光的晶石。
这些紫珊石,在阴沉的海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如同一片片紫色星云。
潜蛟號上留守的黑鳞仆立刻上前,接过这些紫珊石,將其运往底部船舱。
而磐岳则一言不发,带著刚刚完成开採任务的黑鳞仆,接替了守卫岗位。
换下来的二十五具黑鳞仆,则在短暂的停顿后,再度跃入深海,开始了新一轮的劳作。
此后的半月,潜蛟號就这般静静地悬浮在这片孤寂的海域。
而莫离的“铸印”之路,却走得异常艰难。
每日他都会尝试,但每一次都在即將功成的那一刻,被那股神魂枯竭的剧痛打断。
那枚米粒大小的光点,凝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像是在嘲笑著他的不自量力。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闷与焦躁,开始在他心头縈绕。
这一日,再次失败后,莫离没有立刻打坐,而是走出了船坊,来到船舷边。
风带著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动著他的发梢。
莫离取出了一根碧绿鱼竿,掛上饵料,就这般静静地垂钓。
一望无垠的墨蓝海面,好似能吞噬一切烦恼。
莫离望著那隨著波涛起伏的鱼线,心境也渐渐平復下来。
“身无良师,唯有自重————是我,太急於求成了。”
他没有师父指点,唯一的老师,便是每一次失败的经验教训总结。
大海从不急躁,却能以万古不变的节奏,磨平最坚硬的礁石。
想通此节,莫离心中豁然开朗。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他不再將全部心神都扑在凝练融道印上。
每日的修炼依旧,但更多的时间,用来反覆研读《百川融一秘典》的总纲与字句,试图从中品味出更深层次的道韵。
或是,就如这般,在静坐垂钓,观云捲云舒,听潮起潮落。
心中那股急於求成的焦躁,在时间的磨礪下,渐渐淡去。
终於,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当他又一次进入那种物我两忘的镇定状態,开始凝练融道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