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
他心中惊疑不定,当即收敛功法,起身推开舱门,想要出去一探究竟。
然而,门扉洞开的瞬间,一股森然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只见门外,四具黑鳞仆如铁塔般矗立,猩红眼眸在廊道中闪烁著寒光,手中所持破罡弩!
见沈锐泽探身而出,四具黑鳞仆动作整齐划一,“唰”地一声举起破罡弩,冰冷的箭头齐齐对准了他的眉心!
一股致命威胁感瞬间笼罩全身,沈锐泽脸上的疑惑顿时凝固,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沈锐泽尚未及时开口辩解,一个金石交错般的沙哑声音,便从不远处的船坊门口传来:“主人有恙,闭关静养。请沈道友安心在船舱內修行,这几日,莫要外出!”
磐岳的声音如同山岳般沉重,让沈锐泽心头一沉。
他根本不被给予任何询问缘由的机会,那四具黑鳞仆便逼上前来,以一种沉默强硬的姿態,將他“请”回了船舱之內,再度关上了舱门。
“砰!”
听著门外落锁的声音,沈锐泽脸色阴晴不定,一头雾水地立在原地。
无数猜想如乱麻般縈绕心头。
难道是那座神秘水府之中,发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宝,莫离要杀人灭口?
不,不像,若是如此,何必多此一举,直接动手便是。
又或是莫离在水府中遭遇了不测,被什么厉害的禁制或妖物所伤?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动,但很快又被他自己掐灭。
此地乃是莫离的地盘,整艘灵舟上下,遍布著那些悍不畏死的黑鳞道兵,日夜巡逻,水泄不通。
更何况,门口那个磐岳亲自坐镇!
沈锐泽虽自负炼气九层的修为,在散修中也算一方好手,但面对磐岳,他也知自己绝无半分胜算。
权衡利弊之下,他所有的心思都化为一声无奈的嘆息。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所幸,虽被软禁於此,但舱室內的灵气供应依旧充沛,每日的吃食也由黑鳞仆准时送达,皆是蕴含灵气的血食,並无半分剋扣。
沈锐泽只能如此安慰自己,权当是闭关修炼了。
光阴流转,不觉间,七日已过。
船坊之內,安神香的青烟终日繚绕,寧和之风轻拂不休。
莫离依旧静静地躺在那张海兽牙床上,面色虽仍有几分苍白,但在黑鳞仆每日熬煮灵粥,精心照料下,枯槁的气息已然恢復了不少。
莫离的肉身虽在沉睡,神魂却在经歷洗礼。
那日萧庸布下的神通问心窃庐,余威未散。
七日来,莫离的梦境之中,不断浮现出灵渊上人萧庸那波澜壮阔而又悲哀可笑的一生。
从青年之时意外发跡,救下幼年幽戟鯨,到意气风发的筑基上修,再到为求延寿破境紫府,对灵宠痛下杀手的疯魔————
一幕幕,一场场,皆是试图以其毕生经歷来同化莫离的心神。
只可惜,歷经了那场险死还生的神魂夺舍之战,莫离的魂体虽虚弱不堪,道心却被锤炼得愈发坚凝如铁。
非但没有被这些记忆所影响,反而如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冷静地观影著萧庸的人生,从中吸取著斗法经验,洞察著人心诡诈,以他人之败,铸就己身之道基!
而在识海中央,玄阴龙煞依旧盘踞著,龙躯蜷缩成一团,周身黑气繚绕,似乎仍在全力消化著萧庸的魂体本源。
此次吞噬,对它而言亦是一场大机缘,至今仍在沉眠蜕变之中。
在再次確认玄阴龙煞安然无恙后,莫离那沉寂了七日的眼睫,终於轻轻颤动了一下。
莫离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磐岳那如山峦般佇立在船坊门口的魁梧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