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忙工作,忙应酬,忙家里那点事儿————”
“那把伴隨了我整个大学的吉他,现在————连放在哪儿都想不起来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来越低。
最后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也看不见他埋在臂膀里的脸庞了。
紧挨著他坐的是一个穿著连帽衫的年轻男生。
他似乎完全没听进去旁边中年人的感慨。
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脸颊因激动而泛红,语速飞快:“上个月!就上个月!”
“我发小,从小一起穿开襠裤长大的哥们儿!叫我回去给他当伴郎!”
“那是我曾经最好的兄弟!”
“但是————但是我那时候手上正好有个该死的项目!
天天加班,就跟他说去不了,拒绝了————
我————”
他越说越激动,呼吸都急促起来,眼睛不断的眨著。
像是要阻止快流出来的泪水。
“从那以后,我们俩在微信上说话就越来越少了,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鼻子发出一声响。
接著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千言万语在胸腔里翻滚,最终凝聚成一句近乎低吼的决定:“不行!我要回家!我要回去!”
“现在就去买票,我要参加他的婚礼!我必须去!”
话音刚落,他竟然真的不顾此刻还在节目录製过程中!
也不管下一位歌手是否即將登台,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扭过身,就开始奋力地向外挤去。
旁边的人高举著双手欢呼吶喊,只有他低头奋力向外。
拨开眼前的胳膊、膀子、手臂。。。。。。一点点往外挤。
他的动作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像一条在鱼群中逆流而上的鱼。
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却又因为那份与眾不同,而显得异常醒目。
这並非个例。
在舞台后方,灯火通明的中控室里。
总导演洪导,正习惯性地扫视著面前数块实时监控观眾席的大屏幕。
他原本带著欣赏和满足的心情回味著刚才陈野的表演。
但屏幕上几个不同区域几乎同时出现的骚动,让他瞬间皱紧了眉头。
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