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托了托草帽,伊吹种陷入沉思。
“小事”不过是为狐之助卸下草帽罢了。
他不喜欢晒太阳,但小时候身边的大人总说多晒太阳能长高,长高了就能做更多的事、干更多的活,所以他捏着鼻子也得去做不想做的事,哪怕晒了太阳之后会让他感到皮肤瘙痒,久而久之这种忍耐便成为习惯。
不过是这点小事罢了。
伊吹种想,抬头仰望天空,那是由他这位本丸的掌权者设定的阴天,因着他不想被迫晒太阳,连一丝阳光透过的可能性都封锁彻底,要落不落的细雨藏在乌云中,仿若永远不会落下。
明天就改成晴天试试吧。
他收拢手指,握成拳头任由蜷缩的手钻进草帽帽顶,安静听着狐之助同长谷部的拌嘴,忽然开口:“长谷部。”
“我在!”
“谢谢。”
压切长谷部下意识答道:“这是我应——”
后面的话不知溜去了哪里,因他猛地瞪大的双眼,眸中情绪不清,定定地望向伊吹种,喉间弹出空响。
“我主……”
伊吹种只是随口的郑重道谢,盯着长不大的土豆芽,全然没察觉到来自身侧的灼人的视线。
半晌,才听见嗓音低哑的回应:“……您无需对我说这些。”
似是察觉到自身目前的状态不便于再同审神者交流,压切长谷部在话音落下的第二秒便将话题转移至日常事务。
“主公,早前我委托刀匠锻造的刀剑该完成了,”他借膝盖错落蹲下的姿势向伊吹种请示,右手按在左胸口,那是人类形态的心脏部位,“请允许我先行去迎接新的刀剑男士。”
自从苏醒之后就没离开过他身边半刻的长谷部主动请离?
是即将到来的刀剑男士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伊吹种点头,拍了拍窜到身边的狐之助的脑袋,利落起身对他说:“一起去吧,谢谢你在我昏迷期间不忘做日课。”
“不!这怎么能称得上主的道谢……!”
嗯,果然还是平时的长谷部模样。
相处不过半天的伊吹种得出如此结论。
锻刀室坐落在本丸的偏僻角落,又不那么偏僻——从田地原路返回经过手入室、路过现世转换器所在的庭院、迈进大广间前面的连廊,再穿过刀剑男士的宿舍,入眼就是锻刀室和相邻的刀装室了。
这不是伊吹种第一次来到锻刀室,这是当然的,每一振‘出炉’的刀剑他都了然于心,重复的不重复的,均是刀匠亲手递到他的手中。
Lv。1的锻刀室肉眼可见的狭小,不过采光不错,有一束自然光从外头照进去,清晰可见室内散落的木炭、玉钢、冷却液、砥石,扑面而来的热气较某次锻刀中途来探时要小得多,完全在他可承受的范围内。
“长谷部,里面并不算热。”
伊吹种难得用上了无奈的语气。
一人一刀一狐站在锻刀室的门口,仅剩几步便能进室内拿刀,可压切长谷部说什么都不肯让他的主公直面那里头的热气,说着“您才刚醒来”的话语,伊吹种甚至能通过他的颈侧瞥见刀匠可怜兮兮的神情。
矮小刀匠不能算人类,巴掌大的脸上沾染了些许木炭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