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憬看着她没说话,好一会儿才从她掌心里将银簪拿回来。
孟憬随意地拢了拢微散的发髻,簪子插回发间,动作自然流畅。
接着她微微挑眉,目光落在顾清紧绷的脸上:“看来顾大人树敌不少,这差事办得太认真,也是会惹麻烦的。”
顾清心知她指的是秋决名单之事。
顾清淡淡道:“职责所在,不敢不认真,今夜之事,臣会查清楚。”
孟憬点头,语气随意:“是该查查,不过,顾大人往后散值,还是多带几个人稳妥,或者,”
她顿了顿,尾音拖长,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分外清晰:“我拨两个得用的护卫给顾大人,也算报答顾大人往日为我答疑解惑之情。”
顾清神色不变:“殿下好意,臣心领,但护卫之事,臣自会向寺卿禀明,由大理寺调配,不敢劳烦殿下。”
“大理寺调配?”
孟憬轻笑一声,向她迈了一小步。
巷子狭窄,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徒然拉近。
秋夜的风穿过巷子,卷起她莲青斗篷的边缘,轻轻拂过顾清的官袍下摆。
“等衙门调配好了,怕是贼人都已得手三次了,”孟憬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顾清,今夜若非我恰好路过,你待如何?”
孟憬直呼了她的名字。
不是顾大人,不是顾少卿,而是顾清。
这三个字,从她唇齿间吐出,在寒凉的夜色里,竟有种微妙的情绪。
顾清呼吸一窒,迎上孟憬近在咫尺的眼眸,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孟憬却不再逼问,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有关切,有审视,还有一丝顾清读不懂的深意。
然后,她退开半步,拉开了距离,仿佛刚才那瞬间的逼近与直呼其名只是另一个错觉。
孟憬拢了拢斗篷,眨眼间恢复到矜贵慵懒的模样:“罢了,顾大人自有主张,只是这京城夜里,未必太平,下次‘路过’,我可未必赶得及。”
她说完,不再看顾清,转身便朝巷口灯火稍亮处走去。
她的身影在夜色中依旧醒目,步履从容。
顾清下意识地随着她的步伐也走了两步。
“殿下!”顾清忍不住唤了一声。
孟憬脚步未停,只微微侧首,露出小半张被光影勾勒的侧脸。
顾清听见自己的声音:“为何会武?”
孟憬脚步似乎顿了一下,随即,一声极轻的笑飘了回来,混在夜风里,听不真切。
“顾大人,你以为,我这些年‘顺路’去大理寺看你,真的次次都只带了丫鬟和点心么?”
她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话音消散在风里,人影已转过巷口,消失不见。
顾清独自立在原地,夜风寒意刺骨,方才打斗时的热气早已散尽。
她低头,看着青石板上那枚滚落珍珠,在昏黄的光线下,散发着微弱的光。
顾清弯腰,将那粒珍珠拾起,冰凉的触感落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