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顾清低头顺着孟憬指尖点到的地方,轻念出声。
「这里……是说凶手利用冰柱制造了不在场证明。」
「真的?」
孟憬立刻凑过来,脑袋几乎挨着她,发间珠钗轻晃,带着甜甜的桂花香气。
「快,继续讲给我听!」
那一晚,她们窝在废弃偏殿的廊檐下,借着朦胧的月光和远处宫灯透来的微光,一个磕磕绊绊地念,一个聚精会神地听,时不时小声争论几句案情逻辑。
秋风拂过她们,顾清忘记了宫宴的烦闷,忘记了身份的拘谨。
孟憬也卸下了郡主的骄矜,笑得毫无顾忌。
……
顾清在窗边坐得久了,周身都被染上层凉意,很轻地咳了一声。
窗外被风吹乱的竹影,摇曳不定。
一夜无话,顾清也睡得不安稳。
西苑的寂静是一种有重量的寂静,与宫中某种无形的威压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天刚蒙蒙亮,顾清便醒了,索性起身,推开窗。
晨雾未散,庭院里的竹叶片上凝着露水,清澈透明。
空气清冷,让人精神一振。
顾清目光下意识地转向澄观斋的方向,飞檐一角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静默无声。
早膳是内侍按时送来的,清粥小菜,精细却没什么热气,吃着食不知味。
刚放下筷子,院门外便传来了轻巧的脚步声,不是内侍那种刻意放轻的步子。
一名身着浅碧宫装,眉眼伶俐的侍女端着个白瓷敞口瓶走进来,瓶中斜插着两三枝桂花,金灿的花朵簇拥着,尚未完全绽开,却已散发出清甜悠远的香气,瞬间冲淡了室内的沉闷。
侍女将花瓶轻轻放在临窗的小桌上,行礼道:“奴婢奉殿下之命,给顾大人送花来,殿下说,这晚桂香气特别,摆在案头,或能提神醒脑,于大人处置公务有益。”
顾清看着那几枝桂花,花瓣上还带着新鲜的湿润,显然是清晨新折的。
顾清没有选择的余地:“有劳姑娘,替我谢过郡主殿下。”
侍女应了声“是”,却并未立刻退下,而是从袖中又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玉小盒,双手奉上:“郡主还说,秋日干燥,这盒玉容膏是她平日用的,以玉簪花蜜并珍珠粉调制,敷面最是润泽,大人案牍劳形,或可用得着。”
玉容膏?顾清微怔。
顾清想到孟憬会送东西来,但是没想到会是这么私人的东西。
她看着那莹润的青玉盒,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侍女仿佛看出她的迟疑,轻声补充道:“郡主说,大人不必多虑,不过是些闺阁中常见的小玩意儿,不算贵重,放在她那里也是白放着。”
侍女语气平淡,却将孟憬那份不容拒绝的体贴传达得恰到好处。
顾清推辞不掉,终是伸手接过:“多谢。”
玉盒触手温凉,看起来很小,顾清拿在手里时却有些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