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衣料摩挲的声音,那人坐下了,就坐在门外的石阶上。
顾清怔住。
她起身,走到门边,手扶在门闩上,却迟迟没有拉开。
门外传来孟憬的声音,很轻,隔着门板,有些模糊:“顾清。”
顾清手指收紧。
“我知道你在听,”孟憬的声音平静,带着罕见的温柔,“你不用开门,也不用说话,听我说就好。”
顾清背靠着门板,闭上眼睛。
“早上的事,”孟憬顿了顿,“你没有失仪。”
顾清抿着唇。
“是我失仪,”孟憬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该早些告诉你,我很高兴。”
顾清睁开眼。
“高兴你主动靠近,高兴你会慌乱,高兴你,不是永远那样冷静,”孟憬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顾清,你总怕越界,总怕失控,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界,越了也就越了,失控也没有关系。”
门外静了一瞬。
“就像那道墙,”孟憬的声音更低了些,“拆之前,总觉得是规矩,是礼制,是万万不能动的,可拆了之后呢?天没有塌,地没有陷,不过是两个院子通了,两个人,也更近了。”
顾清听着,喉间哽得厉害。
“我不是要逼你,”孟憬轻声说,“我只是想说,我不会怪你,不会笑你,更不会告诉别人。”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顾清将额头抵在门板上,冰凉的门板让她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
可心却更乱了。
门外,孟憬站起身。
衣料摩挲声再次响起,她似乎要走,却又停住。
“对了,”她说,“重阳糕还剩些,我让小厨房温着,你若饿了,随时来吃。”
脚步声渐远。
顾清缓缓滑坐在门内,背靠着门板,望着从窗纸透进来的、逐渐西斜的阳光。
手心里的茱萸锦囊,散发着淡淡的辛香。
而门外石阶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人坐过的温度。
顾清闭上眼,将脸埋进膝间。
这一次,她没有抗拒心中翻涌的情绪。
她允许自己想起孟憬的笑容,想起她眼中闪烁的光,想起她说的每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