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憬插花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后路?”
“你们这般来往,迟早会有人察觉,”林淡月认真道,“她是朝廷命官,你是天家郡主,身份悬殊,规矩森严,若真被人抓住把柄,你们如何自处?”
孟憬沉默片刻,将最后一枝菊花插入瓶中,调整好角度,才缓缓开口:
“师父,我从未想过要瞒一辈子。”
林淡月挑眉:“所以?”
“所以我在等,”孟憬转身看向她,淡淡道,“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契机。”
“若等不到呢?”
“那便不等,”孟憬笑了,“我孟憬行事,何时需要看他人脸色?”
林淡月看着她,看了许久,终是摇头笑了:“你呀,跟你母亲一个性子。”
孟憬眸光微亮:“所以师父该明白,我既认定了,便不会放手。”
“我明白,”林淡月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只是提醒你,前路艰难,需早做打算。”
孟憬:“好。”
“不过么,”林淡月又笑起来,“若实在不行,也可以找你母亲,毕竟她可是宣城长公主殿下,总是有办法的。”
孟憬抬眼看她:“师父同我母亲说了?”
林淡月摇头:“还未,但是你应当知道你母亲的行事风格,当年她本就奇怪你为什么会想留京,往后若知道……”
林淡月没有说后面的话。
孟憬却微微一笑:“往后母亲若是知道我为她寻了个德才兼备的好‘贤婿’,想必也是会接受的。”
她话峰一转:“再说了,不是还有师父您嘛,我知道师父一定会帮我的。”
孟憬含着笑定定地望着林淡月。
林淡月有些无奈地笑:“是了,放心吧,时机成熟时,我会为你先探探口风。”
孟憬:“多谢师父。”
林淡月随意地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孟憬独自站在廊下,看着瓶中那丛秋菊,又低头看了看袖中的素笺。
她取出素笺,展开,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迹。
然后,她提笔在背面添了一行小字:
「案虽重,身更重。我在西苑,随时可来。」
写完,她将素笺重新折好,唤来侍女:“送去大理寺,交与顾少卿,若她问起,就说是我回的。”
侍女应声而去。
孟憬望着侍女远去的背影,又望向大理寺的方向。
天色渐晚,暮色四合。
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
“顾清,你可要快些。”
“我等你,等得够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