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不了,只要她去云腾文创,一定能找到纪云实!
想到这里她立即起床穿衣,虽然知道元旦人家公司要放假,可她一分钟都不能再等。
也许什么都见不到,可她就是想去看看,没有理由。
假期的创业园很安静,黎筱栖找到那栋形似天鹅的小楼,犹豫几番后上了楼,不出意外,云腾文创的确是放假了,可隔壁的枝繁摄影好像挺忙。
她待在云腾门口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一直在沸腾冒泡的脑子逐渐冷下来,心也跟着静了。
倘若今天纪云实在这里的话,她们见面后,她应该说什么?
不知道,完全没有头绪。
也许,她应该先道歉,为自己当年的胆怯、自卑、自私和明知是错但偏偏要口不择言伤害纪云实的行为道歉。
她坐在那里像一尊垂眉沉思的雕塑,把自己冻得手脚发麻,直到枝繁那边有人出来,还很好心地提醒她对面放假了,她只能抬起头来局促地跟人道谢,然后继续坐着。
隔壁又有人提醒过她三次,最后一次的时候,她连头都不好意思抬,好像给别人添了麻烦一样。考虑到再这么坐着,别人要么以为她精神有问题,要么该以为云腾欠债了,于是她起身下楼。
不过她没离开,又在楼下的咖啡店棚下坐着,咖啡是什么味道也没喝出来,满脑子都在想象着纪云实每天在这里来来去去上班的样子。
她如今怎么穿戴打扮?
还是不护肤不化妆吗?
还是个运动小健将吗?
性格还是奔放甜美吗?
接下家里的公司了吗?
还是自己创业成功了?
身边有喜欢的人了吗?
她什么都不知道,当初互相喜欢的时候刻意回避着纪云实的家庭情况,钻在套子里自欺欺人,如今,这把回旋镖又扎回自己身上。
她那么喜欢的人啊,她竟然对她一无所知。
她在那里坐到暮色沉沉才回家,一个人做饭吃饭洗漱,早早地坐在桌前打开电脑。脑海中忽然闪过些什么,她打开国内最大的文献检索平台,搜到了纪云实的多篇论文,包括她的硕士和博士学位论文,有多篇论文的发表时间都在她的疑似死亡时间之后。
黎筱栖真是要被自己蠢死了,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无头苍蝇一样乱找,嘴上说着不肯相信纪云实死了,内心里却下意识地接受了那个结论,她才最该死!
键盘迟迟不肯发出声响,屏幕上的文档一片空白,光标在一处闪烁许久,她推开鼠标后仰到椅子里,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七年前走错的路,现在才想起来修正,太晚了吧,都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她的人生早在听闻纪云实可能已经死掉的那一刻就彻底乱了,在那之后,她像个行尸走肉一样过一天算一天,这几年里,表面上每天都在努力过好自己的日子,其实里子早已冷透。
可从圣诞节那天见到活生生的纪云实起,她又蠢蠢欲动地热了起来,她活过来了,可她的魂一直都在头顶上飘着,至今无法落地。
她落不了地,她怎么都做不到心安理得,她再一次站到了人生的岔路口,却不敢断言这次的选择是对是错。
黎筱栖无法自控地摸过手机打开提子的账号,提子的最新转发就那么明晃晃地撞进她眼中。
那条转发源于一个男装品牌的官号,他们官宣了新创立的子品牌,因为出镜的设计师和模特格外吸睛而爆了热搜。
黎筱栖点进去看那组照片,冷白色的光幕下,设计师和模特随意地靠在一张灰白色的长桌上静静地望着镜头。
设计师很有种青年知识分子的韵味,与一般印象里的潮人风格截然不同,沉稳儒雅,比男明星多了许多稳重。
模特出人意料是个女生,身高腿长,乌黑的短发精心地打理过,面容美得极富有冲击力,一脸桀骜不驯的模样,虽然神色冷淡却莫名有种肃杀的凌厉感,让人联想到天空中盘旋翱翔的鹰、草原上蓄势待发的豹、夜色中目光幽幽的狼。
黎筱栖撑着手指放大照片,仔仔细细打量着这张熟悉的脸。
纪云实啊纪云实,怎么我找你的时候一点消息都找不到,如今已经遇到了,你的消息就这样跳出来,无处不在。
Baby-fat是什么时候褪去的?
你现在这张脸轮廓优越,雌雄莫辨,宛若美神,无数个网友冲进来说你浑身都是性张力,嚎叫着要给你当老婆。
那我呢,我这么平凡,普通,一文不名,你还能看到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