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小小年纪你想得也太远了吧?
就这还没完,校报最后一期军训特辑在30日截稿,一稿都没投过的纪云实忽然心血来潮要投一幅书法,现去外面的文房四宝铺子购买的笔墨纸砚。
杨羽绯在茶楼里见多了那种舞文弄墨附庸风雅的人,一看见那套工具就来气:“墨汁臭死了,你不许在宿舍里写毛笔字。”
纪云实也不恼,坐在桌边不紧不慢地开笔,先是耐心地把笔肚捏散,抖掉浮毛,接着把笔泡在水里用手指反复从笔头根部捋向尖部,张嘴就开始撒娇:“哎呀,羽绯,我发誓就写这一回!用不完的墨汁我会倒掉的!”
杨羽绯翻了个白眼,撕了卫生纸把鼻子塞住,没再说什么。
施宁好奇地凑过去:“这个笔头要洗到什么样子才好?”
纪云实直接让施宁摸:“摸摸看,还觉得滑吗?”
施宁摸了摸笔头,感觉还是挺顺滑的:“是要洗到像头发那样柔顺吗?”
纪云实咯咯咯地笑起来:“说反啦,要摸起来不滑才行。因为笔头塑型用的有胶,摸起来滑说明没洗干净。”
黎筱栖默默地坐在旁边看着,也想上去摸摸那笔头,犹豫半天也没下定决心开口。
突然凑上去不会显得太突兀吗?而且她也不懂书法。
纪云实又捋了一会儿才把笔头洗净,施宁又去摸了一次:“这次不滑了,但我摸不出来这笔好还是不好。”
纪云实突然扭头看到黎筱栖,弯眉一笑:“筱栖来呀,过来摸摸我洗好的笔头,手感特好。”
黎筱栖上前捏了一下,像捏到一撮不知什么动物的毛发,有种软糯柔韧的感觉,跟在文具店买来写书法课的毛笔完全不是一个手感,她忍不住露出一点小小的意外的神情:“这是真的动物毛吗?”
“对呀,我喜欢用纯动物毛料制成的毛笔,最爱羊毫。”
说罢,纪云实拖着笔头在纸巾上吸水,接着持笔在砚台里蘸墨,顺着边沿刮圆刮尖,慢条斯理道:“其实笔只是个工具,写字好的人拿树枝也一样。”
黎筱栖暗自腹诽道,你这羊毫笔恐怕也不便宜,大小姐说这种话不太合适吧。
这话杨羽绯在那些装腔作势的假风流人物嘴里听多了,又觉得纪云实“装”得不行。那些中老年书法大叔好歹混了那么多年,身边有一群捧臭脚的虾兵蟹将,你小小年纪有什么啊?出口这么狂妄,回头投稿被拒了不丢人吗?
如果采用了的话,登在校报上被全校人点评,那可得做好被喷死的准备。
书法专业的投书法那是专业对口,你中文系还不是师范专业的投书法,那不是班门弄斧等着被人群嘲吗?
可这次她忍住了没说。
纪云实试了几个字后,往墨汁里加了一点点水,又写了几个字才作罢。
她写字挺好看的,黎筱栖看在眼里。
纪云实在桌面上摆弄半天想要把那张裁好的宣纸铺上,但桌面大小有限,纸总是要垂半截在地上,束手束脚的忒不痛快。
她干脆把纸铺到地上,人也跟着跪趴下去,提笔蘸饱墨汁,下笔之后几乎是一气呵成,一首行草辛弃疾《破阵子》就这样墨汁淋漓地跃然纸上,仿佛一曲荡气回肠的军歌有了实质。
杨羽绯见过许多人挥笔泼墨,但不知是不是见到的人档次不行,每当她见到他们用那种志得意满、舍我其谁的神态写字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觉得那些字都变得油腻了。
纪云实给她的感觉不一样,她是真的像一个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甚至还有几分恣意的侠气。
纪云实放了笔,居然从抽屉里摸出几枚章,挑挑拣拣地在那幅字上盖了三个印。
“这两枚章有什么区别吗?”施宁指着落款下方的两枚方印问,黎筱栖也安静地凑过去,仔细辨认后,确认那两枚章都是纪云实的名字。
杨羽绯不知什么时候抽了塞鼻子的纸,也过来蹲在字边一边拿手机拍照一边说:“名章可以上下盖两个,上面这个是阴文,下面这个是阳文。
“可以盖两个姓名,也可以上盖姓名,下盖雅号。
“纪云实你没号吗?”
纪云实神秘兮兮地卖关子:“当然有啊,不过我的号太出名了,不好透露。”
“切!”她们没当回事,还以为她又在逗乐。
杨羽绯又指指右上角的一个长椭圆印接着解释道:“闲章一般盖在作品右上角,意思就是正文开始了。
“形状么,长方形、椭圆形、半圆形、葫芦型比较多,以朱文为主。
“我看看桃子这个刻的是……我行就我上?”
这闲章也太“闲”了吧。
纪云实嘿嘿一笑:“怎么样,够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