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并不足以打动我回头。”
纪云实轻快起身,从黎筱栖手上拿过几乎被喝空的杯子,亲自去添了热水,又轻轻地摆在她手边。她没进自己的办公位,就在黎筱栖身边的桌沿上坐下来,微微偏头温和地看着她。
“小七,既然懂了道理,那就不要再勉强。七年,你知道七年是什么概念吗?
“一个公司从无到有,从勉力挣扎到平稳运营,从紧紧巴巴地发工资,到游刃有余地养活百八十号人甚至创造更多隐形岗位。
“跟这些比起来,一份过时的真心是不是显得很微不足道?毕竟,人生不能只有爱情,对不对?
“不可否认,那份真心当时确实很美好。可它过期了,就像超市里打折的商品,你保存得再好,也不能与当初相提并论。”
纪云实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仿佛这七年真的冲淡了一切,曾经在她人生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黎筱栖,已然变成一张承载着某段回忆的画片,跟其他片段里的人物……差不多了。
也许色彩还略微厚一点,只那么一点,而已。
黎筱栖说不想让她们之间变成悲剧,可悲剧不早在七年前就已让她亲手写下结局吗?这人怎么会认为她们之间还没结束?
是因为当初分手的时候任凭她如何逼问,她死活都不肯说出真正原因吗?
可是这过程重要吗?
我已经不想再知道原因了,反正结局就那样。即便当年仓皇分手不算结束,那么今天,就是真正的彻底结束。
回旋镖总是来得这样快,纪云实回绝她,也是这样的稳、准、狠。
黎筱栖觉得自己要碎掉了,心脏在胸腔里乱七八糟地跳,脑海里一片嗡鸣。她还是那样软弱,像23岁时的自己,无能为力时就要哭,仿佛胆怯、紧张和难过的情绪会随着眼泪流出体外。
她的眼泪那样多,可悲伤一点都没有流走,反而愈来愈多地堆积在她的身体里,仿佛将她带回家乡的冬季,阴冷、潮湿的空气总是让人畏头畏脑地瑟缩着身体,呼吸也只余半截。
她抬起一张泪光盈盈的脸,难以自控地翕动着双唇:“纪云实,我们之间真的彻底结束了吗?”
纪云实平静地望着她,连抽纸都不肯给她一张,吐字如冰:“对,结束了。”
黎筱栖感知到一种奇异的情绪,“结束”这两个字像一条阴冷的毒蛇盘绕在她的脊椎上,似乎有两枚毒牙深深地咬在她后颈上,毒液侵入血液,迅速扩散到全身,令她脚底生凉、脊背发麻、眉眼生痛。
她鼓起所有勇气,求来的就是这样的结局吗?
还有什么办法吗?
她自己抽了纸巾擦净眼泪,从椅子上起身回到沙发边,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向纪云实:“既然这样,那你加班群接龙吧。”
纪云实一头雾水,狐疑地看向黎筱栖:“你——”
“对,我还是想拿到你的号码。”黎筱栖突然破罐子破摔,一扫方才那副哀怨凄婉的模样,“你说结束就结束吗?你可以单方面觉得结束了,我也可以不认。”
纪云实露出一点无语的神情来,手指轻轻地点着桌面:“我是想问你,接龙是什么意思!”
黎筱栖把自己手机推过去:“说起来太麻烦,你自己看。”
纪云实拿起黎筱栖的手机,滑动班群聊天记录看了半天,神情微动,但并无太大波澜。
“算了,就让他们都当我死了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