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在天上才是仙家,可你现在落在我手里了,你就得乖乖听话。”
杜鸢萝既为他的无耻感到愤怒,又替这位仙子担忧。
她已经体察到了,这位不谙世事的小仙子并不是像她和沈青仪那样一步步修成的仙,更像是天地灵气孕育出来的天生天养的仙。
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失去天道庇护,就如万物之灵的人落入猛兽之口一般毫无抵抗之力。
杜鸢萝恨不得自己能接管这具躯体,至少她不会被一个凡人要挟。
“刘二郎你在欺凌良家女子吗?我去告诉保正送你去见官。”
一道少女脆生生的呵斥传入耳中,杜鸢萝顺着仙子的目光就看到了沈青仪,确切地说她此时叫沈菱儿。
依旧是一身粗布麻衣,头发草草地绾在脑后,一张眉眼俏丽的脸因为风吹日晒而略显粗糙。
四目相对杜鸢萝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沈青仪的目光,只是这一眼,她们就从目光中认出了彼此。
那一瞬二人都确认了,这不是臆想出来的幻想,而是前尘过往。
杜鸢萝看着沈菱儿从交涉变成争吵,最后扬起了砍柴斧子,刘二郎才落荒而逃。
浸在湖里的仙子显然也认出了这就是那个诅咒生父的信徒,她也不敢相信她是好人,缩在湖里不敢动弹。
同是女孩儿沈菱儿自然知道她害羞,三下两下脱下了自己的外衫挂在芦苇杆上背过身去,“我不看你,你上来吧。”
沈菱儿一身村姑打扮,并非里三层外三层的繁复打扮,脱了外衫就只剩背心和衬裤了,她也是被人间教条束缚得严严实实的女子,穿得不成体统难免不自在地抱紧了胳膊。
杜鸢萝心疼之余又忍不住多看几眼,师姐哪怕当个凡女也是身材婀娜,那条白嫩嫩的胳膊一看就很好摸。
仙子也感受到了她的善意,淌着水上了岸。
失了天衣她不能飞升上天,但基本的术法还有,出了水就幻化出一身飘逸的衣裳的,将挂在芦苇杆上的外衫披在沈菱儿身上。
沈菱儿一回头看见这位华服高髻羽衣飘飘的仙女眼睛都直了,目光中几分崇拜几分羡慕几分惊艳。
这眼神杜鸢萝熟,她第一次看到沈青仪的时候也是这样,只是头一次被沈青仪这样看着。
她又很快意识到这个眼神不是沈青仪,是沈菱儿。
她不能说话,只能在心里安慰道:“你不用这样看她,不过是华服衬托罢了,你更美。”
沈菱儿惊了半晌才开口:“你真的是风华娘娘?”
在二人的对话中杜鸢萝才知道这位仙子就掌管此地风调雨顺的仙家,因为是女仙,所以多是女子来祭拜,民间女子所求之事多是家长里短,渐渐地就模糊了职责。
沈菱儿很开心地连连给风华娘娘磕头还愿,答谢风华娘娘保佑她达偿所愿。
风华娘娘此刻失了天衣,不敢直言相告,并不是她保佑她达偿所愿,而是她的父亲命数已尽,冻死在那个风雪之夜了。
不过她就是为此事来的,“可是你为什么许这样的愿,谁人不期望父母健康长寿?”
沈菱儿眼光暗淡了下去:“不管是天道还是人伦我都不该许这样的愿,可是我也没办法了。老父终日酗酒赌博,家中无一宁日,我与阿姐终日劳作却填不满他的赌债。那日他说出门谈事,其实是与人谋划要将阿姐卖到不可见人的地方去,阿姐性子软弱,这一去就再无回头路,卖了了阿姐一个就是我,再下一个就是阿妹。。。。。。。”
“我懂了,将来我许你一生富贵。”
“我不用富贵,我跟阿姐砍柴种地就足够吃喝了,风华娘娘还是先救人出苦海最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