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副总被送进高级病房的那天晚上,江曼如在医院走廊里打了一个电话。
“他需要静养,这段时间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他。他家里那边,安排人照看一下,别让人担心。”她的语气很淡,像在交代一件行政事务。
挂了电话,江曼如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看着外面城市的夜景。路灯连成一条线,像一串被拉长的珍珠。她把手机放进包里,转身进了电梯。
柏悦在车里等她。车窗摇下来一半,夜风灌进来,把她散着的头发吹得左右摇摆。她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
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侧头看着江曼如走过来。白T恤已经换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腰线收得很高,头发散着,耳朵上戴着一副银色的小耳钉。看起来像一个刚参加完董事会的年轻总裁,而不是一个刚才把人撞进医院的女人。
江曼如拉开车门坐进来,系好安全带:“走吧。”
“去哪儿?”
“回家。”
柏悦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面滑进来,一道一道的,在江曼如脸上切出不断变化的光影。她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表情很平静。
柏悦看了她一眼:“你把我的副总送进高级病房了。”
“嗯。”
“还派人看着他。”
江曼如转过头,看着她:“怎么?柏总有更合适的安排?”
“没有。”柏悦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只是觉得,你越来越像一位‘柏太太’了。”
江曼如没有回应她的调侃,把目光转回窗外。柏悦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抬起来,落在江曼如的膝盖上。江曼如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有推开。
“你今天撞他的时候,在想什么?”柏悦问。
江曼如想了想:“不能撞死他。”
“然后呢?”
“万一失手了,就嫁祸给你。”
柏悦的嘴角弯了一下:“你算好了?”
“当然。”
柏悦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很短,像是气笑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江曼如看着她:“你怕了?”
“不好说,要看今天晚上你能不能把我哄好了。”
江曼如没接话,把手覆在柏悦的手背上,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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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盘仪式定在周五。
柏悦早上六点就醒了。窗帘没拉严,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她盯着那道白线看了一会儿,回头,发现江曼如不在旁边。
她起床站在衣柜前,打开柜门。左边是她的衣服,白衬衫、黑西装、深色系的,整整齐齐。右边是江曼如的衣服,彩色的、丝质的、亮闪闪的。
她的目光从右边扫过去,落回左边,越过那些白衬衫和黑西装,拿出那件酒红色的丝绒衬衫。她对着镜子比了一下,又挂了回去。她选了另一件——黑色的,丝绸的,领口不深但很贴身,能把肩膀和锁骨的线条勾勒出来。
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高腰阔腿裤,腰线很高,把腿拉得很长。她化了淡妆,口红选了豆沙色,不深不浅。头发放下来用卷发棒稍微带了一下,垂在肩膀上,带着一点自然的弧度。
下楼的时候,江曼如正在准备早餐。她穿了一条香槟色的连衣裙,长度到小腿,面料是那种很挺括的有质感的缎面。领口是不对称的设计,左边是正常的领子,右边露出一截肩膀和锁骨。头发盘起来了,用一根很细的银色发簪固定在脑后,露出整段脖子和后颈。抑制贴贴在那里,边角被碎发遮住了。
柏悦靠在楼梯扶手上看着她。
“怎么不多睡会?我们可以出去吃。”柏悦说。
江曼如把牛奶放在餐桌上,转过身看着她:“就是考虑到你可能会多睡一会儿,我才给你做早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