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斌连忙停住话头,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那个…你别生气,我以为是别人呢,我没骂你的意思,怎么样?刚刚干嘛去了?弄得灰头土脸的,你看衣服都皱了,小爷今天心情好,给你巴拉巴拉。”
整个谷阳县最无法无天的公子哥嬉皮笑脸的凑上去,拉着殷景昭被殷耀祖攥皱的衣领轻轻拍了拍,与此同时,还偷偷用眼打量他。
殷景昭垂眸,侧开身子:“无妨。”
他深知赵斌的脾气刚刚沉下脸来,也只不过是一时间的迁怒,现在冷静下来,自然不会生赵斌的气。
可赵斌却被他这冷淡的态度弄得一愣一愣的。
他不依不饶的追上去,跟在殷景昭身后,喋喋不休的询问:“不是,你到底怎么了?我就骂了你一句,你不至于在这给我摆脸吧?我错了行吧,要不我补偿补偿你,让你把我骂回来?”
赵斌这人唯一的好处就是对自己的长辈还算尊敬。
殷景昭被他吵得有些不耐烦,他皱眉看了赵斌一眼,那双冷淡裹挟着清风明月的眸子,此时一片黑沉之色,赵斌被他看的心肝一颤一颤的,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殷景昭道:“你觉得,女子经商,是对是错?”
“啊,你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难不成你不想让穆夫人经商了?”
赵斌当场就有些傻眼,他连忙转头将想过来凑热闹的人驱赶蝇子一样赶走,随后从旁边拉了个凳子坐在屁股下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殷景昭:“我记得你以前对穆夫人挺好的呀,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了?”
“想听听世人的见解罢了。”殷景昭淡漠的开口,脸上的表情不辨喜怒,赵斌皱眉思索了一下:“你如果真想问我,那我就这么告诉你吧,我觉得吧,女人经商,其实也没什么。”
“我娘还在的时候,是跟我爹一起经商的,我爹经常跟我说,如果那时候没有我娘,就没有我们现在的赵家,只可惜我娘为了我们付出太多,最后不小心染了病,从此…”
唉,也就是我们家现在发达了,这才没有什么人敢说我娘的不是,我爹说,以前我娘跟着他跑生意的时候,还经常有那些亲戚邻居,借着为我们家好的名义,让我爹把我娘留在家里,好好的照顾我…说什么女子在外面抛头露面不太好。”
“其实我觉得吧,如果有能力让女子在家安居乐业,谁愿意在外面被风吹雨打?跟我一样躺着就有钱花不好吗?所以说吧,都是为了生活,大家都是人,何必为难别人呢?”
殷景昭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指望赵斌能说出什么回答。
他心中自有判断,只是在忧虑世人对穆瑶的看法。
可万万没想到,一向吊儿郎当的赵斌竟然摆出一副说教的姿态,苦口婆心的开始劝说他。
心头的阴霾好像被扫清了一点,殷景昭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说的对,可这世人…”
俊美的面容望向窗外那郁郁葱葱的场景,殷景昭好像透过那些风景与植物,看到了一只被自己放在心上的人。
他忽然开口:“其实你说的有些地方不对,人各有志,即便是有了衣食无忧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是一件近乎奢侈的愿望。”
“我不懂。”赵斌说的很直白,随后疑惑的挠了下头:“你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看你的样子,也不像对穆夫人不满意呀。”
“嗯,没有不满。”殷景昭收回目光,看着眼前书籍上的长篇大论,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世人定义男子保家卫国,女子并应当如同脆弱的花朵一般被男人收集在花园繁衍后代。
可正如穆瑶所说,明明都是人,人与人之间要分三六九等就算了,男与女之间,还要再分上一层尊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