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瑶也不着急,她眯着眸子,脸上已经有了一丝醉意,一般显得俏脸通红,另有几分异样的美感:“我的夫君和孩子是这么一个情况,我的情况也不好。”
“我脸上生了那些奇怪的斑点,在村子里一直抬不起头来,被人指指点点的追在屁股后面骂怪物,可是这难道是我所愿吗?我一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二没杀人放火,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我呢?”
“家里一点银子都没有,丈夫的眼睛需要银子去医治,孩子又饿的面黄肌瘦,我一个女人又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丈夫和孩子,就这么死在我面前吧?”
她可能真的醉了,明明在说这些苦难的时候,是应该伤心,可是她脸上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廖绪忽然之间也好像安静了下来,认认真真的听着穆瑶讲述那些事情。
可能是自己最近经历的事情多了,他眼前也终于浮现出当时一家人绝望的样子。
全家上下就只剩下一个身患怪病的女子。
她不能倒下,她的丈夫,她的孩子还等着她救命。
“你说我该怎么办呢?高高在上的夫子啊,难道要跪地乞求上苍来救我吗还是我该去找你施舍我一些银子让我的丈夫有钱治病让我的孩子,不在忍受饥饿吗?”
“我一个女人,我该怎么办呢?你教教我吗?夫子教书育人这么多年,能不能给我提一个好的建议呢?”
“你可以向村子里的人求助,完全没必要抛头露面…做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廖绪面无表情。
穆瑶却扑哧一声笑出来:“真的能借到银子吗?你知不知道?殷耀祖一家,也就是我夫君的叔婶一家,在我夫君眼睛失明的时候,依旧不依不饶的向我夫君讨要银钱。”
“村子里有一个人伢子,在我夫君失眠我又不注意的时候,想要把我三个孩子骗去卖钱。”
“你觉得他们真的会同情我们一家人吗?”
如果换成寻常的女人,那该是多么绝望的一段时光啊。
不自立自强的话,真的要守着那所谓的女德,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家人走投无路,最终饿死吗?
穆瑶微微裂开嘴,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透了。”
这话毫不遮掩,直接甩在了廖绪脸上。
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
然而穆瑶依旧不依不饶:“凭什么呢?我救了四条命,也救了我自己,我凭什么要被灌上一个不守妇道的帽子,只单单因为你看我不顺眼,而放弃,我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和睦无比的家庭呢?”
“我为什么要放弃我三个孩子呢?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或者说告诉我该怎么做。”
这才是她真正想说的。
而有些人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苦难的话,也会把别人的苦难看得轻飘飘的。
他们甚至以为,吃一个硬邦邦冷冰冰的馒头,就是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他们从来都不知道,有些人连一个硬邦邦冰冷冷的馒头都得不到,甚至饿到以树皮充饥。
然后生生被饿死。
不自救的话,又能怎么样呢?
廖绪张了张嘴,眼睁睁的看着穆瑶越笑越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