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看到了谁,在向谁撒娇,他说,“好痛啊。”
74盯着潺潺流动的冥河,他真的很不擅长安慰别人,思索良久后,他也只是说,“没关系,你就快走到终点啦。”
*
神明都是一群不讲道理的家伙,安德早就知道。
祂们肆意编织着苦难和死亡,将那些白骨小花装饰在主角伤痕累累的诗篇上,以期来博取看客三两眼泪。但祂们其实也不怎么在乎祂们的故事是不是一个美丽的好故事,祂们不在乎放手之后主角怎样在尸山血海里蹒跚前行,祂们只希望他们想看的荒诞喜剧实现罢了。
但是安德在乎。
他在乎他的孩子,他孩子的孩子,他在乎已经早早在他们故事里离去的那一双很好的夫妇,他们想要哥谭永不下坠,他们想要每一个人都能幸福。还有他从未见过的那一双为他人带来欢笑的飞翔的蓝鸟,每一个在哥谭睁开双眼又就此死去的灵魂,他们是沉甸甸压在他孩子背上的一粒粒沙,他们的死亡如同岩浆般滚烫。
要怎么拯救他们呢?要怎么改变这些已经发生的死亡呢?
那就成为神明吧。
神明是无所不能的。
他要从命运这个荒诞编剧手中拿回那支给所有人书写下悲剧的笔,他要亲手为所有人编织一个幸福的结局。为此他向年铃拿来了「权限」,那是死去的神明的碎片,那是一个吞噬一切的永不满足的怪物,那是他达成所愿的唯一道路。
只是这个故事里唯一的遗憾是一部漫画里的角色没办法跳出纸页亲手书写自己的结局,就算在神明这种超规格的存在看来也是如此;所以安德不能再是这个故事里的角色,他只是安德,从今以后他只是安德,他是执笔的安德,他是十二点的安德,他不再是安德·韦恩。
然后在最后一次献祭结束后,他向权限奉上另一位神明的死亡,他拥有作为一位神明能有的全部能力,他能够彻底改写那些他现在无能为力的死亡。而在他被那无限膨胀的力量吞噬掉他的人格他的善良他的底线和爱前,这位新生的稚嫩神明将被他自己杀死。
因为漫画角色是没办法执笔的。
他的故事会消失,他本身也会。
安德曾经想,这样的结局也许才是恰到好处。
不会有人记得他,不会有人知道他曾经怎样存在过,又怎样死去。不会有人记得曾经降临在他们身上的命运有多么荒诞无情,杰森可以去考一所他中意的大学,他不必死在他的十五岁;英雄们可以只是聚在一起插科打诨,他们没有经历一次次挫折磨难,没有那些带走了他们亲人或者朋友的灾难和悲哀,他们只是志同道合;还有布鲁斯。
布鲁斯不必在八岁就失去他的父母,那一双很好很好的人会走出那条漆黑的小巷,他们明明比谁都应该拥有幸福的。韦恩一家三口会牵着彼此的手一直一直往前走着,他们还应该看很多很多场电影,然后把自己的爱全部交给对方。
……哪怕没有我也没关系。
“你知道27吗?”他问74,“我看到27了。”
那是某人灵魂里最柔软的一片,因为希望守护十二点这些四散的灵魂选择了许愿,把灵魂烧尽的碎屑化作一枚徽章。
她仍然存在。
在巴巴托斯的注视降临前,她触摸到了时间,将他的过去和现在彻底分割,从此这里不再有能吸引邪神投下目光的因果。
但是现在新的神明将要在这里诞生,她已离去了。
在74疑惑的眼神中,他说,“有一个人我救不了……我救不了。”
真糟糕——
作者有话说:写的时候一直在听《TimeMae》边写边叹气……没关系的安德,你能找到一条通往美好结局的路,你可以拥有你想要的幸福。
以及,是的。
27仍然存在,一直存在。
第106章不对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干掉一个神。
“弑神的难度不会小,现在我不在十二点身边只有R和W一个半战力单位,他俩还不一定会帮我……”
“帮不帮的另说。你打算对谁开刀?””呃,哪一个我有可能杀掉?”
“你搞你的巴巴托斯去。”
“?”
安德正在布置他刚刚搞到的安全屋,对74疑惑道:“你们不就是为了弑神吗?我不能去蹭个击杀?”
“杀完了。”74无奈地摊手,“「时间」、「空间」、「规则」、「命运」、「生灵」全被干掉了,打到一半自动合成的「世界」也死透了,现在已经是新纪元,你回到十二点无神可杀。”
安德有点目瞪口呆,“你这什么速度……我上次离开十二点你们还在收拾秽魔……”
74的笑容中透着命苦,“我们不主动出击的话现在死的就是我们……总是那群概念里生长出来的意识已经全都没了,你只能从你自己那里想办法。巴巴托斯也行,实在不行你去把超人干掉……”
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