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觉浑身隐隐作痛,挣扎着坐起身,却见不远处也有棵红枫树,树下也有个“晏辞归”坐了起来。
两人面面相觑,他错愕,对面的“晏辞归”便也错愕,他伸手,对面的“晏辞归”便也伸手,如同照镜一般。
这是在做梦吗?
他有些不明所以,刚才不还在玄幽宫吗?
忽然,白茫的天穹金光照耀,刺得他下意识半遮住眼。然而对面的“晏辞归”却站了起来,丝毫不受影响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步履决绝。
他脱口而出:“别过去!”
可那个“晏辞归”并未停下,迈步向前的同时,周身随之缭绕着无数灵气。
但很快,他发现那些灵气并非从体内散出,而是从外边汇入体内。
短时间内吸收那样磅礴的灵气,不说灵脉能否承受,就是五脏六腑也要被压碎了。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被撕裂,本就作痛的身体霎时剧痛无比,仿佛每一寸灵脉乃至血管都爆裂开来,丹田的破碎声伴着尖锐耳鸣,将他最后一点知觉吞噬殆尽。
不过这种痛苦只持续了三息,便迅速褪去。
等他恢复知觉时,已然趴在地上大喘气。
随后,耳畔飘来一道飘渺而神秘的声音:
“想起来了吗,孩子?”
晏辞归身体颤了颤,猛地睁开眼,紧接着又被吓了一跳。
只见月弦、默渊、宁攸正围在他身边,三双金色眼眸齐齐盯着他,尤其是月弦,脸都快贴上来了。
“醒了?”月弦把手放在他额头上,“嗯,恢复得差不多了。”
晏辞归发懵道:“我怎么了?”
月弦道:“你画完十方绝封阵,困住玄幽宫,然后耗尽神识晕过去了。”
晏辞归瞬间清醒过来:“对了,裴清!还有师妹!”
月弦道:“裴清跑了,不过你那位父亲说他可能往合欢宗去了,因为他的母亲在那养伤,叶恬估计也被他们藏在那里。”
“父亲……”晏辞归喃喃欲起身,被月弦扶了把后背,就见裴慎如原来也站在床边,只是方才被月弦的身影挡着才没看到。
然而他一眼便瞧见裴慎如脖子上的指甲抓痕,嘴角的乌青,以及右脸颊上的巴掌印。
“这……又是怎么了?”
默渊热心地介绍道:“这些是之桂干的,这个是君宁打的。”
“秦掌门也来了?”
“没有,你之前不是让我给他找个安全的地方吗?我就把他转移到无涯山上了,结果没想到之桂貌似有点不喜欢他。”
晏辞归不禁扶额:“……”
那是有点不喜欢吗?!
秦之桂没手刃裴慎如都是谢天谢地了!!
裴慎如见晏辞归陷入沉默,平静道:“你要是恨我,也请动手吧。”
不过说实在的,若非万物生中得见,晏辞归本不会得知身世,因而对裴慎如其实恨不起来。
反正宁攸那一巴掌大概也是代前主人沛君打的,遂说:“算了,你好歹也帮过我这么多,不管是真心教导,还是裴清指使的。”
怎料月弦头脑灵光,听罢眼神一变:“他就是桐花道人?”
晏辞归也反应迅速,赶紧按住月弦的手以防裴慎如脸上再添新伤:“啊对,哎等会儿,我们这是在哪?“
裴慎如道:“幽篁居……你母亲住过的地方。”
当年沛君下山追查星女琉璃盘那阵子,时常造访玄幽宫,因不便被人发现十宗与十二家往来密切,裴慎如特地在玄幽宫附近为沛君造了间小屋。
不过沛君住过的次数想来不多,晏辞归在万物生中只短暂掠过几面。
“你方才说,确定裴清和我师妹在合欢宗?”他转移话题道。
裴慎如点头:“裴清的母亲可以和星女对话,裴清现在从你这得不到青天阙的线索,恐怕就去找星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