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轴承的保养间隔定在三百个工作小时。”
“到期必须换用三號润滑脂,切记,型號不能错,否则长此以往会影响整体运行精度……”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稳稳压过了车间的喧响。
李怀德何等机灵,见状立刻笑著解释:“司长,刘总工这是在抓紧时间给咱们厂的技术骨干讲课呢,就怕他借调期一满,后续的维护保养咱们自己人接不上手。”
“很好。”田司长眼中掠过讚许,脸上严肃的线条柔和了些,“技术这东西,就得这样传帮带,捂著藏著成不了气候。”
这句评语分量不轻。
一旁的杨厂长听了,心下暗暗诧异,这人跟人的待遇,果然天差地別。不由得对那位年轻工程师又高看了几分——不仅有真本事,做事也这般周全敞亮。
正思忖间。
刘光琪似有所感,停下了讲解,抬头望来,恰好与田司长的视线对上。
杨厂长適时上前一步,介绍道:“刘总工,这位是工业司的田司长,专程来看咱们工具机升级的成果。”
他话音未落。
田司长已等不及刘光琪走过来了,主动拨开人群,大步上前一把握住对方的手:“光奇同志,辛苦了!”
“这次的技术改进报告我看了,成效比预期还要突出!”
那股子热络劲,与方才听取匯报时的公事公办判若两人,让周围几位厂领导不禁暗自唏嘘:顶尖的技术人才,到哪儿都是被捧著的。
刘光琪闻言,谦逊地笑了笑:“田司长过奖了,这是整个技术科团队共同努力的成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说著,他侧身让开,引向身后几台经过改造的工具机:“您请看,这几台设备通过重新设计传动链和提升校准標准,目前加工特种钢的效率已达到原来的三倍以上,且成品合格率持续维持在百分之百。”
田司长凑近细观。
只见工具机主轴平稳旋转,削切的铁屑如丝般均匀溅落,他眼中光彩大盛:“好!真是太好了!”
“这加工水准,精度快赶上进口的数控工具机了吧?”
一旁的技术科科长適时插话,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各位领导来得正巧,刘总工刚带著我们完成一批高难度试件的加工测试。”
他转身取过几枚刚刚下线、还带著余温的金属零件,小心递到田司长手中。
“您瞧瞧这个……”
“这是近期接到的精度要求最高的一批特种钢构件,全部一次性加工成功,实测尺寸误差微乎其微。”
“件件都是优等品。”
杨厂长也接过一件,放在掌心端详。他虽非技术出身,看不出门道,但那零件触手的光滑细腻,以及周围技术员们脸上洋溢的振奋与信服,已足以说明一切。
工具机经过技术革新,在精度与產量上的飞跃是显而易见的。
田司长仔细查验过刚加工完成的零件后,將话题转向了工厂的整体运行状况。
隨后的问答大多由刘光琪接手。
他需要说明的是轧钢厂当前的实际產能——所有完成升级的工具机每日能產出多少特种钢材,效率提升的幅度又如何,包括设备运行的稳定与安全程度。
这些问题都在刘光琪的预料之中。
他当初设计工具机升级方案时,便著重增强了转轴的多变性与適应性,既为提速,也为应对结构复杂的零件加工。
至今已试製过十多种图纸,连厂里早年积压的高难度订单零件也一併做了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