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不在一条道上……”贾东旭低声重复了一句,手里的扳手不由得握紧了些。
*
轧钢厂三食堂后厨,锅铲碰撞、菜刀起落,一片忙活的热气里,傻柱正低头备著午间的菜。
广播声穿过嘈杂飘进来,他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抓住身边帮厨的胳膊,嗓门一下子扬高了:
“听见没?刘总工——我光齐兄弟!一个月就让咱们厂產量翻了八倍!”
“真够神的!”
几个帮厨凑过来,好奇地问:“何师傅,您跟刘总工认识啊?”
“那当然!”傻柱袖子一擼,劲头就上来了,“我俩打小住一个院。不过人家跟咱们这些粗人不一样,从小就是读书的料,脑子转得快。”
“当年可是咱们这一片头一个考进水木大学的。”
“毕业就进了一机部了,平时出入都有警卫跟著,一般人想见一面都难!”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自己也跟著脸上有光。
这时,同在食堂忙活的刘嵐笑著插了句:
“何师傅,既然跟刘总工这么熟,怎么没见人家来咱三食堂赏脸吃顿饭啊?”
“別是您自己往脸上贴金吧?”
傻柱一听,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你懂什么!”他梗著脖子回嘴,“人家上午在一机部上班,中午才过来轧钢厂,那肯定在部里吃干部灶啊。”
“干部灶是什么伙食?精米白面,顿顿见肉。换你,有好地方不去,跑来这儿吃大锅饭?”
嘴上这么反驳著,傻柱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刘嵐这嘴,真是从来不饶人。
不过她这话倒也提醒了自己。
等下午刘光琪来厂里,怎么也得把他请到三食堂来一趟。
不为別的,就为堵住刘嵐这张嘴。
到时候,倒要看看她脸上是什么表情。
这么一想,傻柱心里那点不痛快瞬间散了,反而涌起一股热切的盼头。
他非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何雨柱,不只是个掂勺的厨子,我认识的人,那可不在一般层面上。
*
刘光琪对此並不知情。
上午他一直待在一机部,自然不知道轧钢厂这边又为他响了一回广播。
就算知道了,他大概也不会太往心里去。
毕竟他只是临时借调过来,並不算轧钢厂的正式编制,待不久,这些表扬也好、通报也罢,对他而言意义不大。
说白了,以他如今的履歷,早就不缺这一份轧钢厂的夸奖了。
午后的轧钢厂办公楼逐渐安静下来。
厂区里,广播的余韵似乎还贴在墙皮上,工人们聚成几堆,兴奋的议论声压也压不住,直到上班时间临近,人群才渐渐散开。
而这时,刘光琪正从部委的院子里走出来,朝著轧钢厂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难怪啊……难怪部里又是配专车,又是派警卫,护得如同什么重要人物一般。这样的人才,怎能不严加保护?
……
钳工车间里,易中海手中的工具悬在半空,神色复杂。
他干了大半辈子钳工,始终坚信手工技艺才是根本。可刘光琪带来的这场技术革新,彻底动摇了他固守的认知——
以往需要八级工耗费数小时精心打磨的零件,如今工具机只需十几分钟便能完成,精度甚至更高。
“……唉,真是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