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世界出现了危险,在这里你不知道谁是病毒携带者,但还是要挤在一起,玩着枕头派对一样,指着体育馆左右两侧透光的穹顶,想象它是洒满星星的夜空吗?
在最绝望的时候,你们仍能看到朋友。
「桃初他们,不是你的朋友吗?」
(我们只是利益共同体吧……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不对,我为什么忘了找他。)
在体育馆外的沥青车路上走着,心里非常压抑,馆里十分吵闹,我就像在没钱而在演唱会外听音响的观众。
“我们说好要一起逃出去的……”
喃喃自语着,我想起小卖部外他最后的话,他是哭了吗?我的话又伤到了他吗?尽管那并非出自我本意……尽管在这些梦的冒险中,他好像伤害过我。
我想起那无尽的下落感,但模糊的记忆尽头,好像想起了他后来好像救过我?
那是什么事情呢?我已经想不起来了,但是他又是怎么回心转意的呢?难道我也要回心转意吗?
不知不觉走到了体育馆后面,啊,这里是火车,高于地面一切的高架桥,像是大城市会有的那些交错虬结的分支,最后一条分支,浮于天空之外。
无数爬山虎附在上面,像是来到了无人踏足的热带雨林里,绿意缠绕攀升,让人怀疑那火车是否还能运行。
但是我确实听见了呼呼的声音,在教室里时常会听见的,火车的鸣笛声,趴在栏杆上幻想过无数次自己搭乘它逃出学校。
但是没有能力做到,就算身体能做到,心也被校规教条什么的锁住了。
——那鸣笛声现在听起来倒更像夜晚里受伤而倒下的巨兽,呜咽声听不见,巨大的受尽伤的躯干的支离破碎声,才能听得见!
「啊啊,你自由了……可是我。」
只能站在围墙的停车场上,坐在不再被使用的桌椅上,哼着无人知晓的歌谣,继续坐着梦。
再次睁开双眼确认现实的时候,他们,不知道能不能用伙伴来称呼。
正在借由那些桌椅攀爬着,只见李行忆双腿一蹬,借着旁边的树就翻过了围墙。
那围墙上插满了玻璃碎片,大概是防止学生们逃学吧。但是……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他们被刺得鲜血淋漓,尽管李行忆眼疾手快地翻下了墙,还是有一片玻璃嵌入了他的手。
啊……为什么,只是想逃离自己不想的事物而已,我们一定要被这么对待吗?
他的掌心流出汩汩的血,这血几乎将他的眼睛染得更加鲜红……我这么说是因为,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伤口,忘了将它拔出去。
我似乎看见他笑了,他将那玻璃拨了出去,那看起来触目惊心的伤口,我不理解啊……不理解曾经由父母养育出来的,由大自然的为我们而死去的蔬菜或者猪肉、牛肉、一切禽类的肉,为什么这样的奇迹——昨天还在我们身上上演,今天却要离我们而去呢?
他却是笑着,目光转而看向我,在我的掌心出现幻痛前,他像是大人看着小孩那样理所当然地笑了,像是要说“你有一天也会懂”。
我捂着手掌,墙那边的郁生竹似乎以为我害怕了,他向我伸出手,那道灰色混凝土墙像是被撕裂了般,所在之处不稳定地存在着,消失了?
在那空洞间是许多人走着的样子、有人笑着闹着、有人哭了,还有许多自然界的动物,比如断了尾巴在墙上像一团灰泥巴的壁虎,像眼睛那样窥探着你的生活的蛾翼上的图案。
我遮住眼睛不去看,这是怎么回事,比乱码和热视图更让人狂掉san值。
我的视线终于没再追寻某人了,“快走啊”,郁生竹这样说着,那墙快要合上了,火车像要断节了般,轰隆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