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闻到孟砀身上传来一阵酸汗味,于是微微后退半步道:“快去洗一洗。”
说完绕过孟砀,溜着小步往廊下走去。
待武昌候走后,孟砀抬肩左右闻了闻,问自己的小厮道:“我身上有味道吗?”
那小厮脸色难看地回道:“家主每日进出熏香,才对公子身上的汗味敏感了些,奴这些粗人如何闻得出来。”
孟砀听了小厮的话,垂下了肩膀,叹道:“唉,孟家起自战场,如今哪里还有丝毫将门之后的模样。”
小厮在一旁听了垂首不语,心里却想自家公子真是死脑筋,富贵清闲的文官哪里不好?
中午用膳的时候,武昌候与其夫人还有孟砀坐在一桌。
另外一桌则坐着三个年龄不一的妇人,最年轻的二十上下的模样,最大的有三十左右。
年长的怀里抱着一个不足三岁的娃娃。
这三人都是武昌候的妾室。
武昌候府这些年的子嗣着实单薄了些,武昌候自己并无亲兄弟,只一个分家出去的堂兄。
而武昌候这一代,又只三个孩子,一女两子。
武昌候的夫人元氏,出身京城有名的儒门,其父虽然官职不高,可是在儒学上的造诣不低,为天下学子所敬仰。
“让那孩子安静些。”元氏对着那个年长的妾室道。
那年长的妾忙低声答应了,摆动自己的双腿,哄着怀里的孩子安静下来。
武昌候对于妻妾之间的话好像没听见一般,他旁边伺候的丫鬟依照他的指示挑了一块鱼肉,又仔细的挑了鱼刺,才放到他的碗里。
“嗯……味道鲜美。”武昌候咀嚼着嘴里的鱼肉,不由叹道。
元氏则皱了皱眉头,她自小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可是武昌候对于这些小节从不在意。
“幼媗呢?”武昌候问道。
“姐姐最近都在自己楼里,已经多日不曾下来吃饭了。”孟砀回了一句。
“她还生气呢?顾家的公子有什么不好的?”武昌候不悦地道。
“哪好了?他家里的几个丫鬟头被他糟蹋了,如今还没打发干净呢。”孟砀对于武昌候为自家姐姐选定的夫家也不满意。
“你懂什么!”武昌候瞪了一眼孟砀,低头喝了一口鱼汤,砸了咂嘴,道:“你姐姐是正妻,那些丫鬟怎么和你姐姐比?唉……”
武昌候叹了口气,又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再过两年也该定亲了,如今你文不成武不就,将来没了爵位,可如何是好?”
孟砀不悦道:“儿子再过两个月就年满十六了,我自会投军为自己挣下功名!”
元氏怒道:“住嘴!我只你一个儿子,你要投军?那不是逼死我?你想投军可以,等你结了婚生下了一个儿子,给孟家继承了香火,今后你爱去哪去哪。”
元氏实在心烦,自己的丈夫整日里无所事事,不求上进,放着一个大儒名家的岳丈,自己在学问上却没丝毫建树。
然后是这个儿子,不知道怎么就鬼迷了心窍,想效仿先祖从武。
战场那是人去的地方吗?
又想起女儿的婚事来,元氏有些吃不下饭了。
元氏放下碗筷,让丫鬟捧来盥洗盆洗了手,又漱了口,对武昌候父子道:“我去看看幼媗,你们慢慢吃。”
说完,让人带着一个食盒,径直往外走去。
武昌候看着元氏远去的身影,对孟砀笑道:“又惹你母亲生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