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神秘影像(四)
我看着那平卢节度使想起,那采花大盗案也是终结于平卢,莫非这里有什么关联?
机会难得,我还找了找关于我自己的信息,查完我松了一口气,有些事还真是我自己想多了。
夜深了,也没什么其他收获,我只得回房,想着先睡再说,反正已经这样了,明天的事就明天再想。
想到这,我一放松,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我睡到了日上三竿,想着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大爷我今天还不去点卯,要找我,就当我已经赶去平卢好了。
说实在的,我很少睡这么好的觉,毕竟跟所谓鬼神打交道通常都是在晚上,一时间我竟感觉神清气爽,身轻如燕,我用清水洗了一把脸,看着水波倒影中的自己,突然灵光一闪若有所悟。
我说:“不会是这样吧?”
所有线索交织在我的脑海里,一个一个不合理甚至不相干的事件在我脑海里来回交织,我一拍大腿,赶紧跑到马厩要了八百里加急快马,三天路程我跑死了四匹八百里加急,这要是让飞龙苑的人知道了怕是杀了我的心都有。
只不过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赶到平卢开始查当年的案子,由于年代较为久远,相关人员大多不在了,只剩下一个八十多岁,基本就是个糊涂车子的老师爷,我只能去查陈年档案,可因为那采花贼只在这里做下一桩案子,也没什么具体信息,只知道死者叫做陆静芸,现在再去其他州府显然没时间了,我心急之下,鬼使神差般的翻起了当年所有的案子,其中有一个案子很奇特,富商杨化离奇失踪,家产被洗劫。
我看了下去,才知道这个杨化虽然富得流油,但脾气却非常古怪,偌大的宅院里只住一个人,平时锁门,吃喝也是自己解决,而家中日常的一些工作全都是雇人来做,每七天才会来一拨人清扫宅院,补充物资,而杨化的房间,是任何人都没进去过的,也没人知道他的钱都是哪里来的。
我心想这是个什么怪人啊,但这不是吸引我的,吸引我的是这一连串的时间,天圣元年杨化失踪,采花贼也失踪了,莫非这杨化就是采花贼?
不过我暂且压下了这个念头,因为这么有钱的人,除非是变态,没必要干这么肮脏的事情,眼下还是先看看能不能找到陆静芸的坟吧。
我找到了那个还健在的老师爷,问:“大爷,这个陆静芸,有没有坟啊?”
老师爷八十多了,眼睛基本看不见,耳朵基本听不着,他用手扶着耳廓,嘴里嘟囔着说:“后生,你说什么?”
我无语了,连笔画带猜的终于让他知道我想说啥,他就带着我走到了一片乱葬岗,他说:“大概就埋在这了,我看那女娃子可怜,就把她埋在这里了。”
我看了看他指着的那座基本平了的坟也是不太好受,我又问:“大爷,那你还记得一个叫杨化的富商吗?”
老师爷眨巴眼睛,一脸茫然,可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老师爷的眼睛突然就不眨巴了,然后一倒地,死了。
我简直……当了这么多年捕头,还没办过这么倒霉催的案子,我这还得给老师爷挖坟!
不过眼下还是先挖陆静芸吧,我刨了她的坟,没有棺材,只有一张烂掉的破席子,席子里边是一具骸骨,我检查了那骸骨,发现致命伤是钝器击头,这与采花贼作案的手法不一样,采花贼灭口,一直都是切断喉管,他没必要在最后一案中改变行为方式。
所以,这个人大概率不是采花贼杀的,甚至说,这人根本就不是陆静芸!我感觉,我离真相其实越来越近了。
我挖坑葬了老师爷,心想这都五天了,别说没查出来,就算查出来了,回京复命怕是也来不及了,既然这样,还不如集中精力把眼前的案子破了,也算给这乱葬岗里的无名冤魂一个交代吧。
我掏了下怀里,想用汗巾擦擦汗,却不想被扎了一下,这刺痛犹如点穴打开任督二脉一般,让我想通了所有的一切!
我拿出那三根针端详着,就是开封府上让李三钱慌乱的三根针,其实他办事的手法非常粗糙残忍。
押运粮食的库吏都被杀了,且浑身没有伤口,身上也没有下毒的痕迹,只有李三钱还活着。
一袋袋粮食也变成了一袋袋杂草和石头,苏醒的李三钱,就哆哆嗦嗦说有阴兵借道,还抢走了粮食,并把押运粮草的库吏魂魄一起带走了。
多么无稽之谈的说法,这种话,怕是鬼都不信。
我随便去现场查了查,验了一下死去官兵的尸体,真相也就明了了,我甚至都查到了他库里粮食的去向——大多都到了官家御封的大善人丁云中手里,但倒卖官粮之事就与我无关了。
李三钱管的粮库位置隐蔽,一般没人从他库里调粮,他便行贪墨之事,可他没想到前线突然开战急需粮草,要从他库里调粮,他慌了,因为粮库里一粒粮食都没有了。
他和属下库吏合计了这么个“阴兵借粮”的把戏,先是用石块和杂草装袋,假装运出粮食去指定地点交接,然后半路的时候会路过一个闭塞的小村庄。
村民会在晚上集中开饭,所以他们就在村民井水里下迷药。
等迷倒了村民,他们以钢针刺顶杀害村民,这样外表看不出痕迹,只能在浓密的头发里发现细小伤口。
然后他们将村民的尸体换上库吏的衣服,再掩埋掉多余的尸体,库吏则扮成村民藏在小村庄里,来了个偷梁换柱。
可他们也不想想,哪个村子里都是男人?!
多么残忍又拙劣的把戏!说书人的话本子里都不止出现过一次这种杀人手法,虽然我不信鬼神,但如果真的有,它们绝干不出这样的蠢事。
而这个手法的核心,就是换人,这所有的一切,奥秘也都在换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