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黼缓步出列,拱手道:“陛下,诸公,还请暂息雷霆之怒。”
蔡京眼皮微抬,老神在在。
王黼道:“西夏悖逆,確实令人愤慨。然,为国谋者,不可不察时、度势、量力。”
“河东战事虽近尾声,可五州新復,疮痍未平,流民待抚,逆產待清。”
“十万西军鏖战月余,人困马乏,粮秣军械消耗巨大。此时若再启大规模边衅,军需从何而出?民力是否堪负?”
王黼说到此处,略微停顿,“西夏所求,不过財货子女,秋来马肥,入寇掳掠乃其常性。”
“我朝重心,本当在彻底平息內患、巩固新復之地,並著力於北伐幽燕、光復旧疆之宏图大业!”
“此乃陛下圣心所系,亦是国家百年大计。岂可为一时边鄙之扰,便擅动国本,打乱既定方略?”
他这番话,將“耗费巨大”、“干扰北伐大计”两顶大帽子扣了下来,显得格局甚高,且隱隱將主战派斥为“不识大体”。
一名与王黼亲近的户部侍郎也紧跟著奏道:“陛下,王大人所言极是!去岁东南水患,今岁河东用兵,国库支应颇为吃力。若再兴大军西討,恐又要加赋於民,恐伤陛下爱民之心!”
王黼的另一名爪牙立刻出列附和:“陛下,攘外必先安內,今內患虽平而未靖,实在不宜另闢大战场。”
“依臣愚见,可命边军谨守要害,挫其锐气即可。同时可遣使申飭,令其归还所掠,以全朝廷体面,又不至过度损耗国力。”
童贯在军中的势力根深蒂固,几乎可以只手遮天。
他与蔡京分道扬鑣后,蔡京在军中的影响力急剧削弱。
童贯作为军方一把手,他就算不耍手段,只是正常调派,也可以轻易清除蔡京的爪牙。
打仗的事无论怎么安排,蔡京都获益不大,但他对打压王黼还是很感兴趣的。
蔡京冷哼一声,“哼!王大人的眼睛是不是不太好使?不行就扣了吧!”
王黼闻言,眼眸微眯,心中恼怒不已。
余深接话道:“此次西夏起兵二十余万,可见野心不小!放任一天,將会有无数百姓惨遭厄难!”
高俅大步而出,“陛下!西夏蕞尔小邦,反覆无常,豺狼本性!今趁我间隙行悖逆之举,实乃自取灭亡!”
“臣请陛下,速调得胜之师,迎头痛击,务必犁庭扫穴,一举平定西陲,永绝后患!彰显我朝天威!”
俅哥说得大义凛然、掷地有声。他甚至想扩大战事,发动国战!
北宋虽然有一百多万大军,但调动二十万以上的兵马会非常吃力。
须知,歷史上金军第一次南下时,十万大军兵分两路。
西路军被太原所挡,东路军成功南下,继而围困了汴京城。
在这种灭国危机的情况下,勤王大军也仅来了二十万人左右。
由此可见,朝廷想调动二十万以上的大军並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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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施行重文抑武的国策,导致武將几乎没有什么地位可言。
而朝廷施行的“更戍法”,將领与士兵需要频繁换防,造成了『兵不识將,將不识兵的局面。
那些有能力的武將,还会被调往边境,一切皆是为了防止武將专权。
这也导致在金军围城的危机关头,整个京城竟寻不到一个能统兵出战的武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