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铭笑了一下。
“行,那就一起。”
不知道杀了多久。
久到手臂已经不是自己的。
久到每一次抬起手都像在泥沼里划船。
为什么杀不完?为什么杀不完?
恍惚间,安洛分不清了。
这是“原点”里那三张场景图描绘的末日,还是真实兽潮投射进他心里的影子?
又或者,这两者本就没什么区別?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变成了。。。蓝黑色。
就跟刀片哥发给他的图一样。
天空的裂口像一道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边缘焦黑,正往外淌著更浓密的黑潮。
安洛只是走神了半秒,脸上就溅到一捧血。
热的血。
沈铭都没来得及说话。
兽潮合拢,吞没了他。
藏月用最后一点精神力把安洛从包围圈边缘拖出来,自己却坠进空间纽扣里,再无声息。
安洛身边,只剩下黑曜了。
他想:我还能撑。
他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可心,为什么还会痛?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血糊了满手,不知是谁的,正在慢慢乾涸,像一层从別人身上剥下来的皮。
脸大概也花了,白的白,红的红。
那红让他想起盛开的银莲花。
——可不对,那不是花。
那是血。
直到,他看见了江雪凝。
她一身黑色战斗服,绑著蓝色的高马尾,左肩贴著张灵水符。
他记得,那是联赛后她在藏宝阁挑的奖励,她一直没捨得用,说是想到关键时刻再用。
现在大概就是关键时候了。
她边杀边说。
说,暮瞳死了。
暮家封印破碎,魔气爆发。
暮瞳拦下了要逃跑的父亲,自己却和母亲一起留在了阵眼里。
用命去填补身为封印守护者,却没能守住封印的亏空。
没有遗言,也没有告別。
安洛还在杀。
丝线捲起一具兽尸砸向另一头,幻歌权杖点地,眩晕一头能力诡异的巨兽。
他听见了江雪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