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难得的平静,像偷来的。
安洛又宰了一头魔兽。
手仍然在抖。
精神力刚才见底了,这会儿勉强回上来一丝,跟挤牙膏似的,挤半天就那么点。
够杀一只,不够杀一群。
藏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
他没说话,就是闷头杀。
往日那副离我远点的高冷做派全没了,红髮乱糟糟的,镰刀拖在地上,活像一只被暴雨浇透还非要护主的长毛猫。
安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浴血奋战这词,大概就是为他现在这副德性造的。
血糊了满身,分不清谁的。
他自己的,魔兽的,还有那些躺在地上不会再动的人的——
都混在一起,干了又湿,湿了又干,黏得难受。
膝盖软了一下。
他没撑住,单膝砸进废墟的碎石里。
疼。。。但也就那么回事。
他喘了口气,脑子开始胡思乱想:
这破试炼到底多少关?
有没有进度条?
能不能跳过这场动画?
策划谁啊,出来聊聊。
远处,断壁缝里又钻出一头魔兽。
直挺挺朝他衝过来。
安洛面无表情地看著它。
“你们上班有加班费吗?”
魔兽不答话。魔兽听不懂。
魔兽只知道扑过来,张嘴,咬人。
安洛嘆了口气,黑曜听命,一枪崩了它的脑袋。
血溅了一脸。
安洛没擦。
他站起来,往回走。
精神丝线被他操纵著甩出去,將雪凝、沈铭、岩磊的尸体一卷,轻轻拖到一块,並排放好。
安洛低著头,看了伙伴们三秒。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却仰起了脖子,衝著那蓝黑得像淤青的天空,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