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色的神焰如同九天银河倒悬,向著四面八方铺展,將原本被冰莲与阵盘占据的天穹尽数纳入己身统御之下。
大日周围,一道道金色道纹如龙蛇游走,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令万灵俯首的无上威压。那是法则的显化,是权柄的象徵,是凌驾於仙神之上的绝对意志。
他,就是这世间唯一的“大道”!
而在这轮煌煌大日照耀之下,一道青年的虚影,正在缓缓凝实。
他卓然立在无尽金光之中,身姿挺拔如撑天神岳,几缕髮丝隨风轻扬,仿佛那轮大日在人间的化身。
灰濛的混沌之气在他身周縈绕,时而演化地火水风,时而归於寂静虚无。
青年只是平静地负手而立,站在这独属於他的神榜之巔,煌阳之下,神情从容淡然,仿佛眼前这镇压诸天的景象,不过是一场寻常。
而当他眼眸微抬的剎那,
所有仰望的生灵,都看到了那双眼睛!
修士御剑飞行,在半空中身形一晃;农夫耕耘田亩,停下手中锄头,呆立当场;孩童蹣跚学步,忘了哭泣;老者临终回望,释然归去。
那重瞳之中,星河倒转,眾生生灭,王朝更迭,仙魔並起,万灵百態流转,一方完整的小世界在他眼底初生、演化、繁盛、归寂,而后再復新生!
一念起,万道隨;一眼开,天地生。
仿佛昭示著某种超越仙神、直指大道本源的无上道韵,正自这青年身上缓缓凝聚。
下方,无数生灵看得痴了。
有人震撼於那镇压诸天的无上威严,有人痴迷於那双眼中演化的大千世界,更多的人,则在那淡然从容的身影面前,感受到了对“道”的嚮往与敬畏。
这便是……能登临神榜的绝世天骄么?
不,不是“登临”。
神榜之上,煌阳独照。
煌阳之下,这青年独尊!
神榜三道异象並立之时,尚有爭锋之势。而此刻,冰莲凋零,阵盘破碎,唯余煌煌大日与那青年的虚影,並肩立於神榜之巔。
二者同辉,共尊神榜。
一道金红神芒骤然亮起,一笔一划,缓缓书写出那个震动天元的名字:
【神榜:xx、云擎——东域云氏!】
字字如星辰鐫刻,昭告诸天万界!
整个天元大陆,无数传承自上古的古老存在,纷纷破关而出,面色复杂至极,尤其望著那道被故意隱去的真名。
北域那处山头。
“啊啊啊老牛鼻子,我不得劲儿啊呜呜,怎么就他云氏有这样的运道。”姜守拙抱著玄微真人的灵酒罈子,借酒疯撒泼打滚,一头白髮比玄微之前揉得更乱。
“安之安之,多大的事儿,是吧。”玄微真人这次不撒酒疯了,老神在在地从姜守拙袖子里摸出那把灵瓜子,边嗑边盯著神榜看,眼睛眯成一条缝。
姜氏神山,一片药田之中。
“比不得,比不得啊。”一位正在田间耕作的灰衣老者直起腰,望著天空,浑浊的眼中闪过精光。
“煌阳独照,混沌相隨,未来万载,云氏当兴。”他摇了摇头,不再言语,低头继续侍弄药草。
南域姬氏祖地。
“天机阁和北极冰神宫这两个废物,竟然还是让那位成了!让云氏成了!”一位浑身缠绕著腐朽气息的老祖嘶声怒吼。
然而望向天穹的目光中,却难掩恐惧。
神榜之上,就在“东域云氏”四个大字在云擎名字后彻底凝实,气运开始灌注的剎那,道则似乎又波动了一下,一个新势力的光点,正要凝聚。
神榜之上,那青年的虚影忽然微微侧首,垂敛的重瞳带著一丝极淡的笑意,朝著那光点凝聚的方向,轻轻看了一眼。
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隨著他这个动作,那刚泛起涟漪的光点,如同被一只温柔的手掌抚平,悄然隱去,再无踪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