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穆千绝裹著一件凌乱的外袍,手舞足蹈地试图去抓葛老垂落的发梢。
主座之上,穆沧海身著暗紫色宗主法袍,单手支著额头,另一只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扶手。
他没有看葛老,也没有看已经痴傻的儿子,目光虚虚盯著半空。
那张与穆千绝有六七分相似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可他越平静,殿中眾人越胆寒。
葛老终於承受不住这死寂的煎熬,將额头重重磕在地面:
“宗主,属下失职,罪该万死!”
“属下、属下拼死护卫少宗主,但奈何那妖女手段诡异,竟能短暂禁錮属下,趁属下被拖住,她与那侍女设计接近少主,等属下察觉不对赶去时,少主已然……已然遭了毒手!”
“那妖女还放走了所有灵兽和囚徒,將极乐门搅得天翻地覆!属下救主心切,不敢耽搁,立刻带少主赶回,请宗主定夺啊!”
葛老说完,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穆沧海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
他没有看葛老一眼,而是站起身,走到穆千绝面前蹲下,伸出手指,动作轻柔的拂过穆千绝的脸。
穆千绝感觉脸上痒,傻笑著转头想咬他的手指,被穆沧海轻轻避开。
“绝儿。”
穆沧海唤了一声,声音低沉:
“认得爹吗?”
穆千绝歪著头,眼神空洞,咿咿呀呀地流著口水。
穆沧海见状,收回手,缓缓站直身体。
他转身,目光扫过殿中噤若寒蝉的长老们,最后重新落在葛老身上。
“你说,你被禁錮,未能及时救援?”
“是!那妖女不知用了什么邪法,属下没有办法!”葛老急忙辩解。
“你说,你察觉不对,立刻赶去?”
“是!属下片刻未敢延误!”
“你说,你拼死护卫?”
“属下……属下愧对宗主信任!”葛老以头抢地。
“好。”
穆沧海点了点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所有看见的人心底发毛。
“葛护法,你跟了我多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