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尽欢都忘不掉当时那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好像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褪去了,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宋绍那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
她的眼泪终於控制不住,落了下来,划过苍白的面颊。
“前辈。”
尽欢的声音带著哽咽:
“没多久,他真的,將云起抓了回来。”
七年前,年仅八岁的原主失去了母亲,没过多久,又失去了父亲,此后,一个人孤苦无依,靠著吃百家饭活了下来。
宋绍的所作所为,简直天怒人怨。
宋寻真沉声问:
“宋绍让你见云起了?”
“刚开始,他没让我见。”
尽欢抬手用力抹去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
“后来,大概过了几个月,他叫我去见她。”
“我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我想,不管云起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不能崩溃,不能失態,不能让宋绍看出任何破绽。”
“可当我真正看见她的时候……”
尽欢的声音哽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她被人用特製的锁链禁錮在暗室內,穿著一身单薄的素衣,瘦得几乎脱了形,脸上没有半点血色,一副行將就木的样子。”
雨越下越大,敲打在结界上,发出连绵不绝的闷响,仿佛也为那段黑暗的过往奏起哀歌。
宋寻真能够想像到那个画面,曾经鲜活的少女,被囚禁在暗室,失去了自由,生命力一点点被抽乾。
“她看见我进来,还对我笑了一下。”
尽欢整个人都有些崩溃。
“可宋绍就站在我面前,看著我们。”
“所以我强迫自己扬起下巴,做出刻薄又得意的样子,走到云起面前。”
“我说,宋云起,你也有今天。”
“我的声音又尖又利,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云起看著我,她的眼神很深,我看不懂那里面到底藏了多少东西,然后她垂下眼,对我说,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没想到,最后来看我笑话的,会是你。”
“我故意冷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骂她活该,骂她抢了我的人生现在遭了报应。”
“每说一句,我都觉得像有一把刀在割自己的心。”
“宋绍一直没有打断我,他就那么听著,直到我觉得戏演得差不多了,才对宋绍说,爹,看也看过了,我们走吧,这地方晦气。”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云起最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