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溪,戚伯父已经上路了,他很好,你就放心吧。”
白灵儿望着一直神经紧绷着的戚昭溪,低声劝她。
戚伯父就这么离世了,她也很难过,但她明白,活着的人更要努力连同带着离开的人那一份,好好的活下去。
想必,戚伯父对戚昭溪也是这么期望的。
“那就好。”
戚昭溪愣了愣,半晌才回了三个字。
轻飘飘,如同烟雾一般,很快便散在空中。
戚昭溪说完,一直屏着的气也瞬时松懈下来。
她跪着的坚挺着的身子软下,白灵儿眼疾手快地搀扶住她。
“灵儿,你去休息吧。”
戚昭溪稳住身形,借着白灵儿的力站起,回头望了眼氛围凝重的灵堂,兀自又走了出去。
白灵儿极有眼色的没有跟着。
戚昭溪一人漫无目的的走着,直到停在她的院内。
银白的月光如薄纱般拢下,戚昭溪回想起幼时和父亲相处的画面,又想起近年来的相处,鼻头忍不住地泛起了酸。
坚持了这么久,从未落下一滴眼泪的她,终是没能忍住。
翌日。
刘成登门拜访,暗中调查锦州知府的事,终是有了些许眉目。
“代王妃,据我近日来的暗访,同锦州知府有关的赌坊、酒坊不下四十多家,以慧安坊、慧亭坊、慧宁坊三坊相交的区域为中心,下属各七县为支线,又包含了官家驿站、粮铺、布铺等首要店铺……”
“这锦州知府,几乎是将锦州的所有经济命脉都握在了手里啊。”
刘成一边递上册子,一边向戚昭溪解释。
“他倒是一手遮天,过的逍遥快活。”
戚昭溪冷哼一声,只是,看着刘成提供的锦州知府大肆包揽垄断的罪证,她却还觉得不够。
他的手上,不知间接或直接的染上了多少人的鲜血……
戚昭溪想着,望向刘成身后地上摞起的另两大叠书册。
只一眼,戚昭溪便明白了。
“这是,他们的账簿?”
“正是。”
刘成点头,让了让身。
戚昭溪揉了揉眉心,官官相护,自然是从账簿查起最为稳妥,但她要的是最终能论证他们犯法的罪证,总不能把这些账簿统统交到陛下面前吧?
戚昭溪想了想,随即道:“叫府里所有账簿先生来,将这些账簿按年份分,重点核查每年的杂税。”
戚昭溪说完,顿了片刻,补充道:“尤其是盐引税、丝绢税等等……”
以锦州知府那般行事作风的人,定然不会在大笔钱款的明路上做手脚,而税款复杂,往来甚多的杂税却是量大又不起眼。
偏偏,是往年巡查账本人员最为不愿核查的。
戚昭溪雷厉风行,领着一众账房说查就查。
不过一个晌午过去,果然,正如戚昭溪所料,锦州连续十年间所交上的杂税与下属七县合计交上的杂税根本对不上!
尤其,在十年前,锦州原有十个县,由于灾荒等各种原因,由十县并为七县,合该只交七份杂税。
但知府却仍按十县的份额要求收税,又只上缴朝廷七县的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