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罗多脸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隨手甩掉仪式剑上的血珠,无声收剑入鞘。
他並未多看躺在地上生机飞逝、身体不自觉抽动的雷蒙一眼,而是向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弗兰德搭了把手,说道:
“幻梦魔女和她的骑士不在城里。”
“你是说他们逃了?”
“我们必须立马赶赴边境线,燃心玫瑰未必拦得住他们。”
二人交谈著,渐行渐远……
雷蒙躺在无人在意的血泊中,心口不住地流血,呼吸如漏风的破风箱。
他手里仍紧握著豁口遍布的巨剑,然而別说是挥剑了,如今的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奥罗多那一击,彻底將他的心臟搅碎了。
周围好像在渐渐变得安静,意识好像越来越沉,雷蒙已经快撑不起千斤重的眼皮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视线朦朧模糊地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向他走来,在他身前俯身蹲下。
“父亲,我回来了。”
听见声音,雷蒙涣散的眼底爆发出一丝清明的光芒,足够他看清眼前之人。
“凯伦,你找到答案了?”
当初,凯伦第一次离开沙帕亚,除了掩盖方世杰的来歷,也是一场问心试炼。
然而当初的凯伦,並没有找到令他、令自己满意的答案。
“我……找到了。”
凯伦犹豫片刻,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答案不会让雷蒙满意。
但很快,他的眼神就变得固执而坚定,回答道:
“我始终认为秩序无错。”
“这样啊……”
雷蒙的语气复杂,不是认同,也不是责备,只是难掩悲凉。
想要改变一个人根深蒂固的信仰,何其容易,更何况凯伦的信仰刻度是璀璨之金。
艾德里安的想法太过天真了,他也太过天真了。
雷蒙忍不住发笑,笑声如泣。
“但是,”凯伦话锋一转,“每个人都会犯错,所以……”
“我会帮助黛安娜他们离开奥德塔雷姆!”
闻言,雷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勉强扯出欣慰的、疲惫难消的笑容。
“你终於明白,人生不能只做正確的事……咳咳…”
“您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