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风轻云淡。
某无名山丘上,绿意盎然,没过鞋跟的草甸成毯,白色的小野花开得漫山遍野。
它的名字叫风行草,风吹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
因其不择土壤,不问归期的特性,风行草像个冒险家,一往无前的骑士,征服了永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它是克拉拉、方世杰埋葬母亲的小土包上,一层抵御严寒酷暑的温暖的地衣,它也是蒂婭曾为特莱雅亲手编织、抚慰心伤的花冠。
铺著风行草的小土包上,纯白的风行草的花,指甲盖大小,迎风而动。
好像母亲在跟两人打招呼一般。
“母亲,我回来了。”
方世杰单膝蹲跪在母亲的无名之墓前,献上一束手捧花。
昔日那柄作为墓碑的秩序短剑,早已在两万年岁月的侵蚀下不復存在,方世杰没能守护住母亲,但守护住了她的信仰。
信仰並没有救母亲於水火,却给予了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所以对於母亲,其实方世杰能说的也不多,只一句话而已:
“你信仰的奥德塔雷姆仍在,秩序永恆。”
在土包旁,还有一本书,那是永恆大陆流传万年的经典名著,由传唱之神菲德里奥所著:《野蛮骑士与智贤诗人的一千零一夜》。
再次见到这本书,方世杰心中多有感慨,便將它捧起简单翻了翻。
翻开首页,映入眼帘一句话:
谨以此书,纪念那永恆大陆最强大、最鲁莽、最自以为是、最传奇的野蛮骑士,我书尽一生传唱的朋友。
目录页:
第一章:没有信仰的野蛮骑士与胆小如鼠的吟游诗人。
……
终末章:宇宙冰河浩瀚,判律永夜永恆孤独。
克拉拉来到他身旁,看著那本书说:“我经常跟母亲讲你的故事,我想她也会为你感到骄傲。”
方世杰笑著摇了摇头:“母亲並不在乎我,我是她的胯下之耻。”
克拉拉沉默片刻,捋了捋后臀大腿处的裙摆,也蹲下身来,“可以跟我讲讲你和母亲在狄俄涅索玛的事吗?书里写得很少。”
狄俄涅索玛啊,真是个……遥远的名字。
方世杰眼神微眯,深邃的黑眸中闪烁著追忆之色,曾经的序裂之都,那是他第二次模擬人生的起点。
“不想说的话就不说了。”克拉拉见他沉默,补充道。
方世杰回过神来:“没什么不能说的,不过那里的故事很无聊,並不美好。”
“没关係,总不会比我现在的生活无聊了。”克拉拉说。
话到此处,方世杰没再推脱,“在那个诸神集体死眠的时代,欢愉信仰教义被篡改,在边境的序裂之都尤为严重,我没见过父亲,或许他早就死在了追逐极致欢愉的战场上,至於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