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安娜的声音很轻,轻到方世杰只以为是幻听。
那双遮在他眼睛上的手忽地消失了。
当方世杰睁开眼,身材高挑、容貌精致的黛安娜站在他面前,衝著他笑。
方世杰呆愣了几秒,旋即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问:
“你等了我多久?”
黛安娜冲他比了个二。
“两分钟?”
“不对。”
“二十分钟?”
“还是不对。”
方世杰眼皮一跳:“总不能是两个小时吧?”
黛安娜比“二”的手朝前一递,几乎要贴在方世杰脸上。
“不算零头,是两万年!”
方世杰只当这是句玩笑话。
但哪怕黛安娜只是在开玩笑,他也从中听得出她等得有多不耐烦。
两分钟很短,可等的人,心里每一分一秒都是被等的人。
这样真挚的等待,无论多久,都值得被等待者道一声歉。
“对不起,黛安娜,我下次不会让你等这么久了。”
黛安娜听到这话,鼻尖泛起淡淡的酸涩,她赶忙转过身去,轻声道:“我没有怪你,只是想告诉你,只要能再见到你,多久我都愿意等的。”
方世杰听著这话,心里淌过暖流,想和黛安娜永远在一起的念头又自心底冒了出来。
“我们出发吧。”黛安娜说。
方世杰点头应声:“好,今天无论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两人走过空荡荡的教学楼,走过偏安一隅的凉亭,走过学校的操场……一边聊著学校里的离谱八卦。
“去年我们楼里有个人,洗澡的时候摔了,手撞碎了卫生间的玻璃门,扎伤了,流了好多血。学校硬说他卫生间自残,不珍惜生命,等从医院包扎完回来,让他写了份违纪材料。”
“学校违纪材料印多了吧?”黛安娜蹙眉。
“高一有个女生抑鬱了,想转学家长不让,她就爬上了教学楼六楼走廊护栏,想跳楼以死相逼,结果往下一看,太高不敢跳,又不敢下来,急的坐在上面哭,风一吹又嚎又叫,把人嚇得不轻,最后还是被德育教官抱下来的。”
“人面兽心的德育教官还有兽面人心的一面。”黛安娜诧异。
“平行班有个猛士晚自习下课冲食堂,抄近路翻花坛,结果磕了个脑震盪,现在人还在医院,不知道高考前能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