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准确地说是半死不活吧。因为最后油田爆炸的时候,那玩意儿差点就逃出去了。不过皮尔斯确保了它跟其他怪物一起葬身海底,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在那个逃生舱口,我看到你和你的队长。”芬瞟了一眼皮尔斯,“你把他推了进去,自己选择留下来。”
“所以呢?”皮尔斯不自在地扭开脸。
芬重新端起饭碗,没有立刻开吃,不过她的胃口似乎又回来了。
“所谓将人改造成生化武器的病毒,除了那种让宿主智力低下的低劣产品,它无外乎是以基因突变为手段,大幅增进个体战斗能力。”她说着喝了口面汤,“以C病毒为例,不仅仅通过从各种危险捕猎者体内提取的有机物来改变人体内部的激素水平,它还激活了人体内部的某些休眠基因。”
“人体内部的休眠基因?”皮尔斯忍不住像个白痴一样重复了一遍,因为他觉得自己说不准是高中生物课开了太多次小差了,所以才听得这么费劲。
可是,芬说的这些,究竟跟生化武器的关系在哪儿?跟他在那个该死的海底油田把克里斯推进救生舱的关系在哪儿?
“生物进化。”芬点点头,好像这样能解释一切,“真正能挺过生物进化的基因绝不是造就超强个体战斗力的基因,因为优秀的基因确保的不是个体存活,而是物种存活并且尽可能多的繁衍,对吧。”
皮尔斯迟疑地点了点头。
“C病毒强制激活的休眠病毒就是被淘汰的那批,”芬说,“最大限度强化个体战斗力只是一方面,几乎所有的病毒感染体都出现了相同的症状:不惜一切代价保证自己的存活。”
说完,她吮了吮筷子,把不知何时就只剩汤的碗放回茶几上,筷子架好,然后转向皮尔斯。
“但你救了你的队友,放弃了自己生存的希望。这说明你的意志力强大到能够跟病毒带来的影响进行对抗。我当时就认为我能帮助你,而我确实做到了。”
皮尔斯讷讷地无言以对。
“凉了就不好吃了。”芬指了指那碗粥提醒他。
“哦。”皮尔斯抓着勺子送了一大口进嘴里。
芬似乎很满意,也松了一口气,“希望你这次不要忘记我说的这些话吧。”
“之前为什么会忘记?”皮尔斯立刻问道,差点被粥呛住,“鲍勃说我还苏醒过两次。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不记得,为什么我又昏迷了?”
“因为病毒没能稳定下来。”芬歉意地说,“虽然我在这方面也算是有经验,但不同的病毒作用在不同的人身上,不可预测的意外太多了。”
“发生什么了?”皮尔斯加重语气,“我……我伤人了吗?”然后他想起来,“鲍勃说它有个前任退役了。”
芬挠了挠脸颊,“的确有一些暴力事件发生。病毒最明显的副作用之一的就是加重人的暴力倾向,对此我是有心理准备的。”
皮尔斯没有。
“那你怎么还能坐在这里我和吃夜宵?”他问,“你就不怕我突然暴起扭断你的脖子吗?”
“我愿意冒这个风险。”芬抿起嘴,下颚的线条绷紧后显得多了几分固执,少了几分天真。
皮尔斯不客气地说:“那你就是个笨蛋。”
他有些愤愤地喝光了最后一口粥,伸长胳膊把碗放到茶几上,然后开始不得要领地拆小桌板。
芬叹了口气,起身拍开他的手,三下五除二就拆掉了小桌板。
“我有责任。”她低声说,蹲在地上把桌板推回沙发扶手里去,然后抬头看着皮尔斯,“攻击你们的怪物是我创造出来的,你变成这个样子我脱不了干系。我……”她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两个碗,往厨房走,又停下,回头看着皮尔斯。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