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信。
这世间所有的“不会”,都是尚未发生的“将会”。
两人踩着沙漠里最后几缕昏黄的日光往前走。
天边的橘红正一点点褪去,像是被沙海吸干了最后一丝暖意。
暮色自地平线漫上来,将澄澈的天染成深浅不一的黛色。
越走,周遭的光线便越暗。
最后一丝余晖也被无垠的沙海吞没,连带着远处沙丘的轮廓,都模糊成了一片黯淡的剪影。
两人都没有言语,只是沉默的行走着。
西格玛因为赤脚在沙漠中奔跑,脚底已经布满了血液和沙子的混合物,每一步落下都带着细碎的刺痛。
费奥多尔的步调悄然放慢,调整着步频与她保持一致,黑色的披风擦过沙面,扬起细碎的沙粒。
浓稠的黑暗紧跟着漫过来,先是漫过脚踝,带着沙砾的微凉,再往上,凉意裹挟着肌肤,最后彻底漫上视线。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沉沉的黑,连风掠过的声响,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们坐上一辆黑色的轿车,费奥多尔在弯腰落座的瞬间,便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握着她的手,指尖自然地垂落在身侧。
车辆行驶在茫茫夜色中,车灯劈开浓墨般的黑暗,又被无边无际的沙海吞没。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轻微的轰鸣,在密闭的空间里低低回荡。
费奥多尔没有追问她的过往,也没有试图打探她的异能,只是偶尔递过一瓶水,指尖刻意避开了她的皮肤。
这个细节让西格玛微微一愣。
过往那些想要利用她的人,无一不是想方设法地触碰她,贪婪地攫取着她异能带来的情报。
可这个男人,却在刻意保持距离。
是不屑?还是另有图谋?
西格玛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黑暗,心底疑云密布。
她攥紧了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车票,那是她唯一的念想,也是她最后的防线。
不知过了多久,轿车驶入一处隐蔽的山谷。
眼前是一座低调的建筑群,外围围着高耸的围墙,门口的守卫穿着黑色制服,见到费奥多尔,便恭敬地低头行礼。
这里就是他的安全屋,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堡垒,透着森严与神秘。
费奥多尔牵着她穿过几条铺着地毯的走廊,最终停在一间书房门前。
推开门,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驱散了夜的寒意。
房间布置得简洁雅致,书桌上堆满了书籍与文件,墙上挂着一张标注着红色记号的地图。
“坐吧。”费奥多尔松开手,走到书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西格玛依言坐下,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衣摆。
她能感觉到,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费奥多尔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他提起了“书”,提起了那个能改写现实的奇迹,也提起了她的来历——她是由“书”创造的存在,无根无萍,生来就是为了填补某段空白。
西格玛的指尖猛地一颤。
她从未听过这些,可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他说的是真的。
接着,费奥多尔缓缓道出了他的计划。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他要颠覆这个腐朽的世界,清除那些滋生罪恶的根源,用“书”的力量,建立一个全新的秩序。
“而你的异能,”费奥多尔抬眼看向她,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锐利的光,“是完成这个计划的关键。”